我是念慈君

【郅摩】碧荷贮酒 30

吧唧一口

春和:

为了避免误会,我还是决定说一句…鹤氅也可以指代普通的外衣,所以大家请不要想象李郅大夏天里面什么也不穿外面裹着貂。【虽然画面很美我已经想了一千遍了

每一章的文:案子:百分之五;恋爱:百分之三十;夸两位主角:百分之十五;没什么用的水:百分之五十。

————————————————
“您昨天找我,我还以为您终于会心疼自己的身体,没想到却是病急乱投医,怎么好端端会招惹这么棘手的东西。”青衫男子叹口气,“苏小姐今日就在长安,我昨天和她通了信,兴许今明两天就能过来了,我是下人我说不得李少卿,让她过来说道说道。”

他和李郅还算相熟,因为他也住在长安所以时常会有些来往。昔日他不过是苏莞家里一个捣药的下人,李郅娘亲与苏莞相熟,他娘生下她的时候也是她第一个抱的,李郅娘亲过世之后也是她养了几年才送到宫里,若按辈分李郅应叫她一声姨母。

“你现在在江湖上名气比苏莞还要大上几分,还唤她苏小姐?”李郅盯着血淋淋的胳膊,眼神中既有笑却又掺着恨意,神情微妙到让眼前的顾再言心尖打了个颤。

“小的既然曾经是她家的人,那么以后死了也是她家的鬼,与江湖上的虚名无关。”顾再言把一方布垫在他手臂下面,掏出一瓶药水浇下去,那血顺着药水流了下去,神奇的是伤口上便再也没有冒血水了。

“药好了吗?”李郅眼神已经恢复平静,他面无表情的抬起头,仿佛没有痛感似得。

这才是他记忆中的李郅。
昨天他像是被魇住了,横眉冷眼的踢开他药庐的门,张口就是问如何解无虞蛊。他虽沉默寡言,却并不是愚钝的人,甚或有条不紊到有些刻板,可是昨天他讲话却是颠三倒四,自己勉勉强强捋了半天才将话理顺。
从萨摩中蛊到他撒谎说自己的血能解蛊再到昨天真相发现和他的症状越来越严重。话虽然凌乱,但是重点一件不差。
他发现,那时候李郅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名字:萨摩多罗。

“请。”顾再言伸伸手。

李郅迈出步子到了隔壁房间,房间正中央放着大桶,里面热气上腾,搅动着空气中难闻的味道。那味道就像腐肉,混着各种各样的草药,着实令人作呕。
里面更是骇然,里面的黑褐色的药汁像煮沸了般咕嘟作响,仔细看才能发现那并不是沸水,而是数不清的虫蛊在里面翻搅。

李郅轻轻皱了眉头,面上却不是嫌弃的表情。他利索的把上衣剥净,露出瘦削的肩膀和毫无赘肉的腰肢来,背上也纵横着几条细而深的新伤,同手臂上一样泛着白边里面黑紫。
他坐进桶中,里面的虫先是闻着肉体的味道齐头冲了过来,继而在碰到他的时候又通通四散开来,离得远远的。
“这里面有千余种蛊虫,他们相生相克,不断死不断生,他们不断被相克的蛊虫侵蚀,又被同类的蛊虫相救,所以这个药即使毒药又是解药,就如同传说中的伽蓝人的血液,不过这个对身体的伤害要大多的。如果引了蛊母,就会破坏身体原本的平衡,如果那个蛊被这样的血液所克他就会死,但是如果它没有被克制,就会在你的体内生存。”

“所以说不管在我身上结果是什么,萨摩都会平安无事。”李郅阖上眸,“这哪里是没有退路,这简直是巨大的退路。”

顾再言往屏风上搭件衣服毕恭毕敬的骂到:“我依了你的言,但是不代表我认同你的做法。李少卿,小的觉得你不应该先泡药,应该先开个颅看看脑子。现在是我救你,是不是过些天我就可以把你送到那个仵作双叶姑娘那里让她动动刀子了?”

他在骂李郅。
顾再言是个十分有礼貌的粗人,他会用上所有的敬称骂完别人的全家。到现在李郅还记得顾再言曾躬身作揖笑着对人道:“公子真是大孝子啊,您日日夜夜这么混账下去,家慈的坟头木大概都能合抱了吧。”

药汁不断的往伤口里面渍,李郅的神情越来越紧绷,他没有心情回顾再言的话,只是紧蹙着眉运气凝神。

顾再言也不再贫,站在屏风后面幽幽叹口气:“我不知那萨摩多罗是谁,我也不知道你们发生过什么。但是你跟我说他为你挡下了蛊,我觉得如果我是他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屏风那头的人毫无反应,只有水里蛊虫追逐的声音和他因为钻肉切肤的疼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顾再言抄着手等了许久,久到他觉得李郅这个锯嘴儿葫芦一个字也不打算往外吐的时候,那边缓缓吸了一口气,开了腔。

“我能感觉到他每况愈下。上一次他发病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的血没有用,但是我仍旧不放心,从宫里的御医到宫外的大夫,几乎都问了个遍,回答都是他的血液异常,不能随意用药,只能等着。”

顾再言记得这个,李郅也让人捎信儿给他,他的回答和那些人没什么两样。

李郅闷哼一声,想是忍痛到了极致。
这种药不同于寻常,往皮肤里渗不比蛊毒发作轻松多少,李郅忍到现在也才堪堪发出一声,着实不易。

“李少卿,在下看来,这不是您的责任,毕竟您猪油蒙心爱的死去活来的,一味宠着惯着,哪能想到他在撒谎呢。”

“并非如此,我曾一直猜忌和顾虑他的身份,即使他因我中了蛊我也未改变看法,后来他也因为我的猜忌,生受了同族一箭,肩膀还未恢复妥。”李郅的声音并没有异常,但是他说话却非常慢,想必是不断地在运气调节。

顾再言闻言一愣,暗暗腹诽这二人这种偏爱血淋淋的表达爱意的方式,还真是亘古烁今。
不过他这才明白李郅刚才眼里的恨竟是针对自己。顾再言苦恼的敲敲额角,爱情真是个烦人的东西,让人对他人心生爱慕却对自己倍加苛责。
一如曾经的自己,一如眼前的李郅。

“所以昨夜得知真相,又气又恨,气他瞒你,又恨自己知道的太晚,所以少卿跑去我那里大撒官威?”

“也找了他,动了手。”

“那您还真是个无耻到令人佩服的禽兽。”顾再言翻翻眼,三两步跑到了屏风后面,想从李郅的脸上看出点愧色或着哪怕只是点疲沓的神色来。
可李郅仍是刚才的模样,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毫无变化,纵使疼的睫毛都在颤抖,他还是面静如沉水。

“主、主人,门外有个叫萨摩多——他进门了!”

顾再言转过头,拊掌转身笑道:“来的好来的好,趁着这会药还没泡完赶紧把他请进屋——”

桶中水声哗然,李郅如同惊龙,从水中跃起,一把抽掉屏风上的衣服罩在身上,玄色广袖鹤氅愈发衬得他腰纤身长。
刚从药中出来脚底下还不稳,李郅跌跌撞撞的往前跑着嘴里沉声到:“不许跟他多言,”
顾再言也不拦他,当他着急迎那个名叫萨摩多罗的人,便眼睛一瞬不错的盯着李郅的背影。没成想这榆木疙瘩竟是慌里慌张跑了回去然后装模作样的坐在了自己屋里。

李郅刚进屋没一会儿,顾再言便瞅见一褐色卷发男子甩手又蹦又跳的往这边来。顾再言看不太清,只遥遥一眼就觉出好看来,是让人舒服到能沉溺的长相。
残阳如血,映在他的脸上像灼了层火,他略有阴柔之气却无柔弱像,甚至隐隐带着杀生的气息。用药如看人,顾再言一眼便看得出,其人脾性恰如草药独活,他有自己的一套方式,活在人群里却不融进人群里,逆风而行,逆水而上。如同独活般有风华不动,无风独摇。

萨摩没进屋,趴在窗台上冲李郅勾了勾手。李郅收起卷宗拢拢衣服一脸不解的走过来。
“你怎么突然来了?”
他脸上血色还没恢复,步子走的又慢,很有些憔悴的感觉,幸得脸上带点薄笑,才让他显得有些生机。

“哎呀,当然是来看看我们身娇体弱的李少卿啊,每次不管吵不吵架不都是我主动做小伏低认错嘛,这次我当然也是来认错的。是我不好,不应该今天发脾气不理你,不应该骗了你一顿饭,不应该摔了你的小面人,气的你头晕眼花回家疗伤。”

李郅被他没头没脑的话说的莫名其妙,想了想才明白许是双叶又翻了什么不中听的闲话,让萨摩以为自己是生气才回的家。李郅好笑的推推萨摩:“胡说八道什么,昨天的事是我有错,我怎么好生你的气,我回来是因为有事。”

“双叶说你被气到头疼站不稳。”萨摩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望的轻喘口气,低头玩着手指,在李郅贴近自己的时候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嗅了嗅,“什么味?”

李郅不设防被他这么一扎,生怕他从窗台上栽下来,连忙伸出手揽在他肩上:“这几天因为案子睡不好,泡了个药澡,安神的。”

“噢,”萨摩又站回去,“我刚才好像看到顾大夫了,李少卿就是派头大,安神都需要长安数一数二的神医。”

李郅攒着眉放开手:“你来到底是干嘛的?”

“没事,听了双叶的话过来看看,”萨摩不断耸着鼻子嗅着李郅身上的味道,“太难闻了。”

李郅扬起下巴点点门,示意萨摩进屋,“留下来吃个晚饭。”

萨摩摆手拒绝:“出来这么久,我还着急回去向四娘认罪呢。其实我是想跟你说,案子可能有了大的进展,紫苏查了程霭还有个同胞弟弟,名唤程云。”

“弟弟?不可能,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你没听过说不是很正常吗?”萨摩司空见惯的翻翻眼,“按照紫苏派人调查的结果来看,程霭和程云是一母同胞所生,且他时间在前,理应是哥哥,但是这个程霭幼时善妒,背着他父亲几次三番想加害弟弟程云。他母亲虽然也爱程云,但是她指望程霭继承家业自己好享荣华富贵所以无奈之下把程云送走,对程父谎称程云跌下悬崖摔死了。”

萨摩交叠着腿趴在窗前,李郅斜倚着身子侧耳听着他不停的说话,间或微微点头,顺手帮他理理被晚风刮散的头发。

“可是,程霭不像是这种人啊。”

萨摩拈酸泼醋的在窗台上画着圈,另一只手在旁边的花盆里揪下一握花:“上次陆羡的是你也是这么说的。”

李郅神色古怪的盯着他垂下的手里那一捧花:“这盆栀子…我养了三年它才开的花。”

萨摩讨好的弯眉一笑,把花举在鼻子前深吸一口气:“挺香的,比那次摘的海棠好闻点,我尝尝味道如何。”

“你!”李郅一时气结,在他额头上狠狠一戳。

那花快到萨摩嘴边的的时候,萨摩手掌一翻,迅雷不及掩耳把花扔在了李郅的头上,在他唇角响亮的落下一吻:“大姑娘戴花!”
他甫把花插上,提腿就跑了出去,也不管李郅是否生气。

李郅没有喊也没有追上去,只是伸手拿下头上那几朵剔透小巧的花,虚虚握在了掌心。
从第一次他来家里摘过的海棠,之后再到去陆羡的府上一同看过海棠,还有被他插在自己头上的一株桃花,再到如今这几朵栀子花,两人竟也一路从春走到了夏。中蛊之后数月竟都是不遑启处,李郅差点都要忘了,萨摩再怎么不过是一名凡人,他这一生还有许多个春夏秋冬,他不应该是被囿于某个季节的花,他应该属于无上的自由和洒脱。
他是一定要救他归还他自由的。

萨摩亲这一下完全是就棍打腿,叫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他心口激烈的碰撞着,像是有只蝴蝶要破膛而出。他脚底加速走的飞快,行了近一半路才感觉到身后有人追着。

难道李郅现在武功已经退化到连自己都追不上了?萨摩心里想着,忍不住转过了头。

一名家丁手里提着食盒呼哧呼哧的追着,手里还要护着玉露团不被磕着碰着,看样子辛苦得很。萨摩这才慢下脚程转身等着他追上来。

“这是…这是、是我家主人让我送来的玉露团,您说今天没吃到,他特地让我们去香…”

不等说完,萨摩一手接过食盒,拍拍那人肩膀:“谢谢李少卿美意,我第一定连盒子都给吃了。”

那家丁大惊失色的摇着头接话:“不不不,我们主人说了这个盒子很贵的,所以还请萨摩公子吃完点心之后完璧归赵!”

萨摩笑眯眯的摸着盒子,心里开始忖着卖给哪家店了。

【郅摩】碧荷贮酒 27

春和:

看到贴吧有人在推荐碧荷和我的LOFTER十分感谢。
郅摩吧发的第一章非我本人发的…∠(ᐛ」∠)_
因为我…连第一章都发不出去…(:3_ヽ)_

——————————————————
李郅抓住萨摩的手腕,说话间语气已经非常急促:“不等案子结束了,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病。”

萨摩挣开他的手:“这天黑路远的,你带我去哪里看病?李少卿,无计划而乱行,这可不太像你。”

李郅盯进他的眸子,那双眼还是如同拢了薄雾的清晨,微茫之中带着勃勃生机,如今那里面,却多了层疏离。李郅不再强求,往后退一步:“你也不像你。”

“天上星太远,倒不如换成地上灯盏。”萨摩身子松懈下来,他松松垮垮倚着墙,“只听别人三言两语就来逼问我,你还是不信我。”

李郅眯眯眼睛:“萨摩多罗,你未免太无理取闹。”

“我当是谁在我店里闹,原来是大理寺李郅李少卿啊。”四娘不知何时站在二人旁边,似笑非笑的看着李郅,“如果我没有记错,就在离这个地方不过二尺的位置,李少卿亲口说过自己和萨摩多罗不可能。”

上官紫苏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渊源,她小声的“啊”一声,无措的看着这三个人,手蜷缩在袖子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李郅侧侧眸并不打算接四娘的话,依旧低头看着萨摩:“这蛊毒你不去管他也好,倘若真让那人说对了你的血没有用,你若是死了,就像我之前跟四娘说的,我会以命抵命。”

此时李郅的表情没有任何大的起伏,平的像一川无波之水。
萨摩心里清楚,这话和他在江南的时候说的一样,这并不是一句死生相随的誓言,这只是他李郅觉得亏欠了自己的。

“这世间种种,都得有个是非判断,这些判断无非情理法三字,在李少卿眼里,怕是万事万物都只有理法二字。”萨摩跨几步靠近李郅飞插在桌子上的剑,撸起袖子露出一节皓白的腕子,在剑上轻轻一碰,一抹血色就显了出来,“我想和你赌赌。”
李郅身形晃了晃,还是忍住没有拦他,抿着唇捏紧了拳头站在原地。
他需要一个真相。

“萨摩多罗,你发什么疯!你再这样糟践自己趁早给我滚出凡舍!”四娘把烟杆往他身上一扔,提起裙子就要过来揍他,“哪里有闲钱给你医伤口!”

萨摩不为所动的走到李郅跟前,把手举到他的眼前:“于情,你应该希望这血有用,这样我就不会死于蛊毒了。可是于理,你又希望它没用,否则作为一个伽蓝余党,这始终是个威胁,对不对?又或者说,如果没有用,我可能就不是个伽蓝人了。”

“这个事无关情理法,”李郅抓住萨摩的手,“更不需要来赌。如果此血没用,我便带你求医问药,如果此血有用,我便抓回撒谎的人将他…”

“我只问你,你希望有还是没有?”

李郅捏着萨摩的手轻轻抖动起来,他胸膛起伏许久,慢慢缓着气:“作为一个大理寺少卿,我确实希望…没有用。”

“李少卿就不该挂卿这个名号,因为他压根都没有情。萨摩多罗你也是胆子大的可以,几面瞒是不是?你当你是兔子还带狡兔三窟呢?!”四娘咧着嘴讥讽的笑一声,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一摔,碎瓷片四处迸溅,紫苏挡着脸退出去老远,李郅伸手挡在萨摩脸侧,手被瓷片划出一道血痕。

“四娘,这是我们两个的事。”萨摩瞥一眼李郅挡在他脸侧的手,“给我一盏茶的时间,结束了我就洗碗拖地去。”

四娘扯着上官紫苏往楼上的房间走去,声音逆着她的行动往楼下飘来:“一刻钟你能把事解决到什么程度?”
“四娘,我们就这么走...吗?”上官紫苏被她暴力拉着,频频回头看向楼下,“只留下他们两个好吗?”
她第一次发现,上官公家的千金不仅对书籍感兴趣,对八卦也是热衷的很。
“当然走,等他解决了这边我再解决他。”

萨摩冲楼上抬抬眉:“你想要的程度。”他脚跟微抬,靠近李郅的耳朵,“挺好的,又一次如你所愿。用不用尝尝再选择相信我的话?”
李郅并未有所行动,萨摩蘸满一指血,往唇上一描,勾出下唇形状来。
艳红的下唇衬得他上唇成了一片浅浅的水色,就像秦淮河畔,一面是花天锦地歌舞升平,一面是风清月白寒水烟袅。

萨摩转头便吻了上去,李郅微愣之下竟没有推开他,而是迎了上去。李郅越吻越急,几乎变成了啃噬,明明是自己先开的头,萨摩却被逼吻的一退再退,身子几乎要软下去,唇齿间只剩下了逢迎的本能。李郅索性扣着他的后颈,对着他的唇齿厮磨起来。萨摩舌尖碰到李郅的,唬的他身子一僵,他不是没有冲李郅耍过装疯卖傻的流氓,但是李郅这般主动递舌,是他没有想到的。
李郅并不打算放过他,一直手捏着他的伤口,另一只手扣着他后颈的手往前送了送,让二人的距离扯得更近。萨摩被吻得几乎要背过气,胳膊上又疼,他嘴里呜呜的要往后退,见李郅没放手的打算,干脆轻阖眼帘,发力咬了下去。
瞬间血腥味打空气中漫开,李郅抽身猛的退后一步,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眸。

俩人之间的气氛哪里像是交好,血味蔓延的就像是在战场上打了一半仗停下来接个吻再继续操戈相向。

萨摩神色寡淡,估计是因为方才见了血连带脸上也是有了几分苍白之意,他长目微垂像提醒般抬高音量庄重的喊道:“李少卿。”
明明他二人早上才分开,短短不过十几个时辰,现在就像暌隔了数年一样陌生不已。
萨摩又接着道:“寻医的事不劳李少卿费心了,你毕竟是朝廷重臣,做这些事目标太明显。这种蛊毒来自西域,等我找到旧友我会请他帮忙的。毕竟你我之间,现在左不过算朋友而已。”
见李郅不语,萨摩转过头拾起桌边的抹布胡乱敷衍着擦了几下,像是要结束这个话题。

李郅被他这一句朋友噎的难受,嘴里的话颠来倒去几遍,最终还是全部作罢,只轻声道:“我总归不能让你一人...”

“得了吧,你那人缘哪里像能帮上忙的样子,说不定因为有你陪着我会被你官场上的对家捅几刀死于非命呢。”

李郅脚底一个踉跄,惶措的盯着萨摩:“你...”

“我什么我?说你两句你还要打我?”萨摩转过头瞪他一眼,李郅的表情还来不及收回,便被萨摩看了个通透。他迅速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的继续垂首擦起桌子。

李郅不知道他到底明白了多少,只是觉得被那双清透的眸子看的如同急杵捣心,一秒也待不下去。他别扭地扔过去一方手帕,抬手拔出剑,汲汲皇皇走出门。

萨摩手里甩着抹布松松垮垮的站着,在李郅身后开口:“世无百年人,强作千年调。打铁作门限,鬼见拍手笑。这一生能活多少天啊,活着就想活着的事,死了再想死了的事。”萨摩口中微顿,“如果我能因为你而死于连坐,也无妨。”

“糊涂。”李郅纵身而起,狠狠撂下一句便飞身出了门。
萨摩嘴一撇,摊了摊手。

四娘和紫苏趴在栏杆上观望着楼下的动静,李郅走的实在莫名其妙。紫苏头枕在手臂上闪烁着眼睛看着四娘:“为什么他们…嘴碰嘴之后就分开了呢?”

四娘敲着烟斗:“那臭小子是故意的,割了手装个可怜,也就骗骗李郅,他割的地方口浅血多,不要脸。”

“啊我知道了,是止足之计是吗?看似他俩不欢而散,其实萨摩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所以就让两个人的交谈停止了!是这样吗四娘?”

“什么止足止手的,在我这里别说什么超过四个字的词语。”四娘嘬一口烟,“我早就猜到他的血是假的了,他竟然真能沉气到现在才说,回头我就剥了他的皮。”

“四娘,您的烟斗怎么不冒烟呢…”

四娘嘬的愈发深沉:“如果它能冒烟,我就不可以杀人,如果它不能,我就不可以快活。”

紫苏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四娘,萨摩会死吗?”

“紫苏你听我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非死不可的毒,只有无药可救的人。我已经想开了,如果他真的尝到了那蛊毒的苦,就算我不护着他,他也会自救的。我现在要做的…”她转转脖子,“就是让李郅血债血偿。”

“喜欢一个人那么麻烦吗?”

“是…”四娘转过头看着紫苏,想起三炮那吊儿郎当不着调的样子,话头一转,“咳,那个…也不一定。只要不误入歧途就好,紫苏喜欢什么样的青年才俊呢?”

“不用青年才俊,对我好就可以。”

四娘颠着腿逗她:“那你看萨摩怎么样呢?”

紫苏嘴巴一撇,几乎要掉下泪,她捂上耳朵晃着瘦小的身板便跑了。

手下抓了个空,四娘无奈的追下楼:“哎哎我这就开句玩笑,又真没把他塞给你,至于吓成这么样吗?”

萨摩在桌边处理着伤口,听见紫苏嘴里嘤唔的声音,头也不抬道:“四娘现在不动用武力都能把人弄哭了?厉害厉害,果然是长安第一悍…女侠!”

紫苏小步往外跑着:“我家里还有事,我爹不让我在外久留,我…我走了。”

四娘接过萨摩手里的活,把他的手包好,脸上玩笑已经褪去:“你跟我说实话,这个蛊毒是否真的像李郅当初跟我说的那样,活不过一年?”

“当然不是。”萨摩整理一下四娘扎的丑陋的死结。

“因为它没那么可怕?”

“不,是因为我不甘心。”

其实有的时候爱和恨并不是最极端的感情,能让人以生死为咒非要分出个伯仲,要求得一个名号的,是心中巨大的不甘。
他可以无所图,但不可以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无所图有没有意义。

在黄三炮淫威的压迫下,王戒妥协,程霭的尸体终于在早上的时候被谭双叶喜滋滋的剖了。

萨摩多罗赶到的时候,谭双叶围着焦黑的尸体打转,愉快的享用的她的早餐。黄三炮和李郅蹲在小灰灰的旁边的矮几上,颇为可怜的咽着饼和粥。

看萨摩进来,李郅并未多说话,只是把油纸包往他跟前递了递,萨摩顺手接过,扔在了三炮跟前。

他避开李郅欲言又止的眼睛,冲三炮笑道:“哟,三炮,这尸体那么可怕吗?都不敢对着吃早饭了?”

“你炮哥我是那么怂的人?”黄三炮口里卡擦卡擦嚼着脆萝卜,“双叶怕我俩把饭洒上去就把我们轰走了。你不吃啊?妈呀,这省下来的饭够我晚上吃了。”

李郅伸出右手夹菜,手上一道醒目的血痕,已经变成了黑紫色。留意到萨摩的眼神,他不适的收了收手。

“去去去!”萨摩摸走三炮夹在筷子上的一根萝卜塞进嘴里嚼着,晃晃悠悠到了双叶跟前,“有什么发现吗?”

“啊,通过肚子上的伤口看,他确实是把肚子剖开生生塞进去了一个孩子。连瓢都被我开了,没有服毒,脑部也没什么异常,口鼻和肺部灼烧痕迹严重,应该就是活活烧死的。”双叶咬一口葱油饼,“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生生烧死真是匪夷所思啊。”

萨摩拿起尸体头旁边的一个小容器拨弄着:“王戒呢?”

“他就在这里待了两天不到,整个人囚首垢面的,早上被他哥拧回去了,说是丢不起那人。”

“这是什么?”他拿起容器里的一根干巴巴的青草。

“从程霭的身上弄下来的,那个地面上不是有草吗,可能不小心沾到的,哎你关注这个干嘛,这都立夏了青草多怎么了?”

萨摩转头看向尸体的脚,上面细碎的沾着些土。
他这才突然记起,当时他们把程霭放在一片地上,那里确实是绿油油的,但当时这片绿色与周围略有不同,那个绿是有点死气的绿,他当时以为是被烟熏火燎的,现在想来,同样距离的草也是正常的绿色,这就说明,那一块,本来就是死草!

他把容器往案上一拍:“再去南郊,我好像明白了。”

其他人虽有疑虑却不敢耽搁,立即备车一路颠到了南郊,萨摩跌跌撞撞的跑下车寻找记忆中的位置。他轻轻一拨弄,那些草就被拽了下来,土地被翻过一遍,他伸手往下挖了挖,掏出几块粘血带肉的土。
他指指那几块土,转头冲双叶道:“他曾经应该跑出来过,但是某种力量,或者说是威胁,让他又跑了回去。这个如果完整的话,应该是他的血脚印。因为肉被火烧化而在土上留下了痕迹,最后被人处理了。”

李郅立即喊人吩咐:“把第一个见到程霭尸体的人找来。”

【郅摩】碧荷贮酒 25

直播萨摩吃荔枝,嘴对嘴吃(啃)

春和:

装比装够了,到了案件该收尾的时候无语凝噎了。
我和最后一个案子有不共戴天之仇。
暴风哭泣。
有很大一段是在火锅店写的,所以这是有味道的一章。
咕啾咕啾快点更,很快就可以完结啦!
——————————————————
人对别人死亡的恐惧都是暂时的,不逼到自己眼前的死亡,都不叫死亡。所以平康坊那边鸦雀无声了一晚上之后,所有的歌声舞蹈再次平地而起,教人只晓得情暖爱柔。
就连死过那么多人修竹馆,也立即有了新的人来管理,前来寻欢作乐的人依旧只增不减。

“我听说按照你们中原的规矩小倌馆一向不是不能挂牌子吗,怎么修竹馆阵仗那么大。”
萨摩半倚着柜台偷懒,正欲背着手从柜台上摸酥饼,四娘低头打着算盘,头也不抬的一下打开他的手:“就擦了一下桌子吃了我四块,你以为我是开粮仓的?”

“我让三炮去偷他们的账本了,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萨摩的眼睛狡黠的一眨,手拍在算盘上乱搅一通,“啦啦啦啦啦,四娘的账要重算啦!”

四娘抽出刀和斧头:“发现不发现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很快就要被老娘剁成肉泥了!”

“杀人啦!”萨摩嘴角挂笑,眼神里毫无惧意,手舞足蹈的扭着腰便跑上了楼。

四娘拎着家伙式,一路追上了楼,把人逼退在廊角,把斧锋往他跟前一送,红艳的嘴唇微微勾起:“这才叫杀人。”

“四娘,你还记得阙如吗?就是那把可开山断岩之刀。”萨摩屈指敲了敲斧头,正色道。

四娘呼吸一紧:“你怎么会想起这把刀?”

“修竹馆的事情你听说了吗,那里面有一个人,头被劈成两半,我觉得只有阙如能做到了。”

四娘记起自己在漠北捡回萨摩的时候。萨摩不知被什么人系在骆驼的身上,满身尘沙,连耳朵眼儿里甚至都堆满了泥沙,他瘦的几乎只剩下骨头的重量,嘴唇干裂到不能开口说话,就只瞪着两眼看着四娘。
当时他的双眼远比现在这双柔润潮湿的眼差得多,干涩浑浊的像午时的沙漠,往外飘着死气。那睁着的双眼让他看起来像是个活着的人,可是眼神却让他像一个死了千百年的人。
那时候的四娘只是一个常年烧杀掠夺的悍匪的女儿,本无甚仁爱之心。她却鬼使神差的走到萨摩跟前,解下了系在他身上的绳子。
突然他们四周风沙狂卷,一人举刀斩破热浪自天而降,四娘扯着细瘦干枯的萨摩在沙地里一滚,堪堪夺过这一击,而那只骆驼被横空一劈自中间被生生砍断,连声嘶鸣都没有发出就已气绝。

当时那把刀,就是阙如。

四娘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何同是伽蓝人,那个人一定要对仅仅只有七岁的孩子下此狠手。当时若不是大漠突然的大风和他俩恰巧遇到外出回来的自己的父亲,恐怕她的命就送在那里了。

“可是…当年的那个人,就算没死,如今恐怕也拎不起阙如了吧。”四娘缓缓收了兵器,和萨摩并排靠在一起,“也罢,管他何人,来一个我四娘砍一个,我能护你的过去,自然也敢护你将来,谁敢伤你分毫?”

“我只记得从灭国之后我被人带出来,带着我人在三年之间一直被伏击,身边几个高手都死在阙如之下,若不是我能感觉到暗中有人保护,恐怕我根本活不到可以见你的时候,可见那人武功高强。可是我现在听双叶说,持刀的人好似并不是很善武功,只是借用了阙如的锋利和沉重。”

“若真是想杀人,用什么不好,非要用这种方法让你知道是什么刀。难道这次的事…他们…是冲你来的?”

萨摩垂眸:“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上次伽蓝的队伍受到重创,此番肯定还会卷土重来。”

“你也知道他们会卷土重来,上次城外驻扎的那只队伍被围剿就是你出的计策吧?你可倒好,还放走十几个伽蓝人,生怕他们队伍壮大不起来?你真以为他们会感恩戴德你的好吗?”

“哎呀,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洞若观火的四娘啊。我嘛,也不需要他们感恩戴德。”萨摩动动肩膀,起身往房间里走,“我是在向他们求情,求他们破城攻国的时候,给我留个全尸。”

四娘手在脸前一挥:“放屁!要是长安城那么好攻我还当什么老板娘,早谋反去了!”

萨摩转头冲四娘吐出舌头,屁股一顶关上了门。

萨摩盘腿坐在床上,拿出案几上的地瓜干在嘴里胡乱嚼着,忖着程蔼的事:如果死的人是程蔼,他为什么会死?那如果死的人不是程蔼,真正的程蔼去了哪里,又为何演这一出戏?

窗台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萨摩抬眸看过去,正看到李郅撩袍子坐在窗台上。难得他没有穿官服,代之以大提花皂衣,缀白色褾,浑身上下无一处襞积,当真是如圭如璋,令人见之心都明瑟起来。
有的人,不管他经历过什么,他身上的气质骗不了人。

萨摩张开嘴,还没问话,李郅冲他勾勾手,从怀里拿出包东西。

“有东西要给你,不便走正门,怕被四娘拦路堵截。”

“哟,李少卿也有这么不光明磊落的时候?”萨摩接过玄色布包,往案几上一摊,十来个荔枝咕噜噜滚了出来。

“丢孩子人找到了,说出的特征都对的上。是王律和一个相好偷生的孩子。王律是王司空的大儿子。”

“这个时候就有荔枝了?”萨摩惊奇的盯着那满桌子鲜红,“相好?连妾都不是?”

“这是早荔枝,千挑万选上供过来的。尝尝鲜。”李郅轻手轻脚跳下窗台,“这个女的家世不清白,王司空不许王律和她在一起,再三阻挠,甚至派人去恐吓那女子,百般无奈下王律把她安排在了较远的地方,现在就住在南郊,离程蔼死的地方不远。”

萨摩支着下巴,不再接案子的话头,他缓慢的拨弄着那几颗饱满的荔枝,翘唇笑到:“心意不到位啊,也才十一个。”

李郅在他对面坐下:“后宫嫔妃们每人也不过十五颗左右,我今天去皇上那里解释王司空的事,他就赏了我几个,都在这里了。”

“真稀奇,恐怕这是第一次你去找圣上他非但没骂你,还赐你东西吧?”萨摩剥开荔枝,把浑圆丰润的果肉送进嘴里,从他嘴里仿佛能听到咬破之后汁水四溅的声音。果肉实在太足,稍不留神糖水就会顺着唇角淌下来,如同津液般带着淫糜情色的暗示。
李郅不知自己着了什么魔,竟想起那晚他同萨摩接吻时萨摩那仿佛有暗涌流动的透亮肌肤。

李郅带笑摇摇头:“王司空的死在修竹馆的事走漏风声他自然生气,他是先骂了之后才赏的荔枝。”
他连眼睛都不敢挪开,直盯着萨摩剥了四五个荔枝吞吃下腹。直到最后一个,萨摩用三指顶起果肉,送到对面的李郅唇边,冲他挑了挑眉:“这一颗就当路费了。”

他的唇齿间像黏腻着糖水,连带声音也是稠糊糊的,就像恼人的春风,把人往他的声音里缠。

李郅愣了愣神,难得开起了玩笑,他抓住萨摩的手腕把荔枝送回他的嘴边:“你不好这么引诱我的。”

萨摩一口含下去,把核吐出来嚼了几口。李郅松口气,放下了他的手。

他撑着下巴冲李郅歪嘴笑:“李少卿从不尖锐,更不追求出人头地,想必深谙‘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之理。你为何不敢呢?你是怕伽蓝人谋反牵连到你,断了你的亨通官路吗?”

李郅惊诧的抬头,瞬间又神色自若的盯着萨摩:“不错,人生而自私。杀生为护生而已。”

“如果我想死,谁也护不了我,如果我不想死,谁也杀不死我。”萨摩仰起脖颈带了些决绝之意,他越过桌子,单手撑着桌子与神色平静的李郅对视。
片刻,他扭曲唇角冲李郅狰狞一笑:“撒谎。”

言罢俯身就咬了上去。他冲着李郅唇瓣狠狠一咬,直到嘴里沁了血味儿才停下来。又伸出舌尖舔干净那点血液,以舌尖为器皿,把那血又送还给他。
他的嘴很甜,连舌尖都是甜的,如果能吮一口的话想必津液肯定也是甜的。
血味混着荔枝汁液的味道,让人有很血腥的甜腻感。
李郅皱了眉,却一声不吭任由他乱来,任萨摩把他的口舌吻得酥麻,也不回应一下。
他越沉默,萨摩就越气急,他松开唇踢开矮几,岔开腿跨坐在李郅身上,不由分说往他一丝不苟的身上摸去,许是怒气冲脑,摸索了半天也不得章法,索性直接从肩膀处开始剥。

李郅今日穿的交领,萨摩一动手,轻轻松松便露了肩膀。李郅摁住他的一只手反压回他的肩头,沉着脸问:“你疯了?”
他的唇角还在往外渗血,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血珠凝在了下巴尖,然后滴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他像被烙铁烫到一般,身子一抖,慢慢把萨摩往怀里拉了拉:“不,是我,应该是我疯了。我早该疯了。”

萨摩的脸色说不出来是生气还是委屈,他就那样看着李郅,眼底一层水意,一只手却狠狠的掐在他的肩头不让李郅拉近距离。

僵持了片刻,萨摩松手起身,他叉着腰晃到窗口,哂笑一声:“李少卿就算再怕我挡了你的官路,也得让我把这个案子办完吧。”

李郅低着头整理被踢在一旁的矮几,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如果李少卿还信得过我,请李少卿务必帮我把当初交给皇上的藏宝图拿过来。”

李郅修长的手指翻飞在杂乱的物件之间,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声:“我会给你拿到的。”

“这屋里什么动静!你到底还干不干活了?不干活把吃了老娘的饭吐出来!”四娘在门外大声敲着门。

李郅指尖一顿,不知所措的愣住了。
“啊…我把桌子碰倒了!”萨摩瞪大眼睛,随手指了指柜子,李郅身形一动便隐在了柜子之后。
萨摩侧眸看了看离自己不过两步之遥的窗户,暗叹自己当时怎么没想到把他赶走。

“你不会是把我的古董把我砸了吧,你知道你屋里的三彩马有多贵吗!”

“哇你也好意思说,”萨摩拉开房门,“有往活人房间里摆这个的吗?!”

“你这种人吃的多干的少,死人也比你好!”四娘跨进来看一圈,果然只有桌子上有些杂乱,像是没收拾完的样子,屋里其他东西倒是没什么变化。

“死人会办案赚外快吗?”

“那不是外快,那是补贴亏空。”四娘把烟杆敲在他的肩上,贴近他的脸,“我回去想了想,我觉得最近这事儿真玄而又玄,没准真和那几个被放出去的伽罗师有关,你当时就不该手下…”

萨摩小幅度的摇头摆手示意四娘不要再讲,四娘却一掌拍在他头上:“吃错药了啊你?好好跟你说话你摇头晃脑什么!”

只听清脆的佩剑掉地的声音传来,萨摩放弃般的闭了闭眼,自暴自弃的启唇道:“四娘,李郅在。”

李郅却连正脸都没有给二人,拾起剑便往窗外跳去,只余下一句话:“倘若此事当真皆因你而起,萨摩多罗,你百死难赎!”

【郅摩】碧荷贮酒 24

春和:

明天要考试,实在没时间敲字,但还是想在521的时候应个景表个白,于是还是扣了点时间写了一千多还改了五百多(:3_ヽ)_
并上存货一共3000+字,本咸鱼干儿已经累成鱼沫子了。

等我明天考完试!!我补更……吧!

——————————————
“哎你这说我也有点感觉了,我记得当时三炮还跟我说他功夫还挺高的,按道理确实有点蹊跷。不过,他口鼻里都有严重的灼伤的痕迹,确实是烧死的无疑。”

“还不应该就这样死,那人家应该咋死啊?死之前还没找你批个文书啊?尸体再坐起来给你跳个舞唱个曲儿呗?哎我说你是不是上次吃错药药劲没下啊?”黄三炮提及此,突然想到自家老大和萨摩那关在暗门里的感情,把余下的话往嘴里一兜,眼神迷离的看向他俩,贼眉鼠眼的咂了咂嘴。

黄三炮这句话简直毫无偏斜的戳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尴尬之处。
萨摩缓缓阖上了眸子不再出声。

“你们眯一会,我守夜。”李郅撩开帘子坐在了外面,和驾车的人并了排。
因为夜驾昏昏沉沉的车夫当即抖擞精神坐直身子,斜眼偷瞄了一眼李郅。他自知地位卑贱,看李郅冷着脸,不敢贸然搭话,李郅乐得清净,只抱着剑静静坐着。

萨摩也坐起身,往三炮旁边一坐,指指车边的软垫:“双叶你睡会?”

“嘘——”双叶把食指放在指尖,“睡什么睡,这晚上正是我倾听亡灵声音的好时候。现在天不够热,否则,这个地方正是生鬼火的不二之地啊,漫山遍野的鬼火,哇,想想都觉得美——”

黄三炮抱着肩膀一哆嗦:“哇,想想都觉得你有病。”

谭双叶瞪一眼三炮,“哎,萨摩你是不是和老大闹别扭了啊,你俩都没怎么说话?”

“这是第一次啊,第一次,”三炮挥舞着手冲着跟前的俩人四处比划,“谭双叶的眼里第一次有了除了死人之外的东西。”

“那你信不信我让你变成第二具尸体跟他一块塞在身后的马车里!”

“哎双叶我发现你说的特别对。是吧,他俩是怎么了呢?让我们两个一起想想看?”三炮表情一变,狗腿的贴着谭双叶就坐了过去,“小萨瞪着俩眼珠子瞅啥呢?还不知道去讨好我们老大!”

“我凭…”

“走你!”
黄三炮使力一推,萨摩嘴里“哎哎”着又跪又爬的半个身子跌出了帘外。李郅用剑一挡,剑身回旋把他卷到了怀里。

“黄三炮!疯了你?”李郅手上用力抱稳了人,回头骂到。

“他他他说有案子跟你说!”

萨摩也不客气,大喇喇坐着,手撩开帘子伸进去半个脑袋和三炮对着吵:“你几时听见我说有案子了?死三炮,这会儿用不上我了就冲着我捏是不是,下次去凡舍我让你尝尝口水拌饭和口水兑酒的味道!”

李郅在一旁帮腔,眼睛却连萨摩的边边角角都不敢扫到:“三炮你下次再胡闹仔细你的皮。”

萨摩瞥一眼李郅,十分轻的反手搁在了李郅的腰上。
李郅陡然一惊,放在他腰上的手更是一紧,突然又像反应过来一样拂开了他的手。

听着外面啥动静也没有,黄三炮贴近双叶:“俩人吹了?”

谭双叶看似古灵精怪,对于情爱之事却是满脑子泥浆,她迷惑不解的看一眼三炮:“吹什么?小螺号?”

“哎不是,他那天喝那个药,你那种眼神看着他,我以为你知道他俩那个那个了。”三炮曲着俩大拇指猥獕地一笑,“合着你啥也不知道啊!满脑子除了尸体就不能装点别的?”

“不是,我那是好奇那个药吃了之后人会是什么症状——啥?你说啥?他俩——”双叶猛的站了起来,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了马车顶。黄三炮听着都觉得疼,那动静兴许天灵盖都能给碎掉一半。

“哎哟我的姑奶奶哎你可赶紧闭嘴吧,”黄三炮把她身子拉下来,粗鲁的揉揉她的头,“你这么大动静生怕老大的剑捅不死咱俩是吧?我可听说啊,这药啊,只能…才能解掉,否则三四天都不得舒爽,你看萨摩今天活蹦乱跳的劲儿,你以为谁给他解的药?”

马车里冷不丁的一响,引得车外沉默的俩人一惊。
“不嫌冷的话,在外面坐会也挺舒服的。”李郅尴尬的挪了挪腿,开口道。

“风喝多又不管饱,我还不如舒舒服服躺着呢。”萨摩起身头也不回的往车里爬去,仰脸往上一看,正对上双叶和三炮意味深长的眼神,仿佛他和李郅在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里解决了一下私人问题。

可是他萨摩多罗是什么人,岂能让自己成为他人眼下的鱼肉,他自然是要从砧板上一跃而起,手握刀俎。他眼睛不断地在俩人之间逡巡着,清透的眼睛仿佛往外泄着字。
谭双叶和黄三炮心里一咯噔,默不作声的对望一眼,双双都觉得自己对对方诓了。

外面的李郅永远也不会知道,车里的气氛有多尔虞我诈。

马车走的并不算快,到了长安的时候天边的冷青色已经泛着柔和的暖橘色光,日出了。
一行人摔摔打打闹了一晚上,这会都昏昏沉沉眯着,只有李郅和车夫仍随着车的动作双眼矍铄的晃荡着。

“快到凡——”李郅撩开帘子,萨摩靠在马车的左侧抱着臂缩成一团正睡着,黄三炮趴在他旁边呼噜呼噜的口水横流,最闹腾的双叶躺在软垫上竟是也安安静静睡了过去。

李郅放下帘子转过头冲旁边人道:“直接去大理寺吧。”

隐隐约约的马蹄声混着清晨的微风传进四娘的耳朵里,和梦境里的杂乱无情的马蹄踩踏和兄弟们四分五裂的尸体糅合在一起,耳边所有的声音成了有画面的噩梦,四娘的烟杆子突然坠地,她身子一个激灵从桌子上爬了起来,披在背上的衣服随着她的动作也坠在地上。
她拾起烟杆,扫了眼周围才发现昨晚等萨摩等的太晚竟然在凡舍外圈的走廊上睡了去。

“混蛋小子,不回来也不通知我一声,害老娘白等这么久。”四娘伸罢懒腰,把桌子上早已经放凉了的茶倒一杯压进了嗓子里。她捏着杯子眼神随意一放,竟然看到了恰巧刚拐过弯的大理寺的马车。这车子临近凡舍还不停恐怕不是李郅犯了什么错就是萨摩多罗犯了什么错,要么就是又给弄一身伤滚了回来。

她气一沉,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提着烟杆就追了上去。她一路连跑带抄近道赶在了李郅他们前头到了大理寺,往门口的栓马石上一靠,故作悠闲的盯着慢慢晃到大理寺门口的马车。

李郅定睛一看门前的人,心下疑惑,忍不住开口问到:“四娘?你怎么…”

公孙四娘也不答他的话,努努嘴示意李郅掀开帘子,李郅把帘子塞进手里,心平气和的劝她:“他们正睡着。”

四娘抬起脚就往辕座上狠狠一踢,车里睡得七荤八素的三个人吓得连滚带爬赶紧起身。她冲李郅挑挑眉:“这不就醒了吗?”
黄三炮身子一闪飞出车子,甩开膀子跑的飞快,一边跑喊:“老大啊有刺客快点跑!你跑我殿后!”
李郅微不可查的抽了抽嘴角,心道有他殿后,自己不知道要被乱箭射死多少次。

双叶睡的浅,一下就被惊醒了,慢慢下了车,在一旁和栓马石一起乖乖巧巧的站着。
萨摩眯着眼,长发乱成一蓬,晕晕乎乎的盘腿坐在车里,嘴唇张张合合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三炮,保护好烧鸡啊,烧鸡得保护好,凉了就不好吃了,烧鸡必须保护。”

眼看着萨摩的身子要往下跌,李郅长臂一伸扶着他。他就着李郅的姿势埋在他的手臂上又睡了过去,迷迷糊糊的又道:“还有那个狗李郅。”
李郅手微微一抖,抿了抿唇。

“他又受伤了?”

李郅摇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不让他回家?”

“他们闹了一夜,才睡下没多久。而且现在时间尚早,怕凡舍没有开门。你其实不必太担心…”

“谁说我担心他了?!我是担心耽误我赚钱,”四娘推开李郅的手,把车上的人揪下来,“等会要开门了,他不回去又要耽误一早上工,给你他掏钱啊!”

这会这人才彻底醒过来,驯顺的下了车,一脸不明就里的盯着四娘怒火冲天的脸:“哎?四娘?四娘你怎么在?怎么还拿个杯子?”

四娘把杯子往他嘴上一拍:“少说两句,脸都让你丢尽了!”

“我又怎么了?”

四娘拧着他的耳朵带着他往凡舍回:“你又怎么了?做梦都喊着那个黑脸怪!”

黄三炮神游了半天的身子终于回来,他战战兢兢的站到李郅旁边:“老大,我刚才…怎么出去的?”

李郅缓缓看他一眼,神色肃穆:“栓马石成精把你抬出去的。”

“当真?”

“你问双叶。”

不知道怎么了,黄三炮觉得双叶和栓马石一起点了点头。

春和:

先让我长叹一声!咳咳咳千呼万唤的,终于啊!!!

先表白一下wuli写文画画做视频全能女神,以及说一下获奖感言。跳了两个圈子都是看女神的视频的,但是从来没想过认识,没想到郅摩竟然成全了我,感谢郅摩感谢碧荷贮酒感谢墨大感谢吝吝以及手癌群全部【四处磕头

就一个字:贼溜!

孤木风:

春和大大的文,碧荷贮酒配文MV。@春和 

看文请戳:http://lisheng213.lofter.com/post/1e8e7359_e96d262

因为素材限制,没有办法剪得和文一样,所以我也不造在剪啥,不要在意镜头,看个热闹吧……

PS,有一句台词忘了做字幕:李郅:答应你的事没办到。四娘:李少卿我希望你不要来这一套。

【郅摩】碧荷贮酒 19

春和:

我怎么说来着?虐适可而止!

这章的李少卿温柔到简直ooc!我认真的!我发四!

不要脸的给文加了文名儿的tag…虽然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诸位也珍惜一下这片刻的温存【不是
——————————————
贪生怕死的人尚有生可贪有死可怕,可这无虞蛊是让人活着争如死了,无生可贪,一心求死。
李郅知它可怕,却不知它竟如此可怕。萨摩每次蛊发之后隔天便只字不提,让李郅一度认为有了他血液的缓冲,挺不挺得过这些蛊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萨摩突如其来的灰败神色和觅死之意让李郅一下乱了方寸,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只是扣紧萨摩的背,也不管他听不听得到,低声连说:“如何?现在如何?抓紧我。”

从李郅闯进门的时候萨摩就恢复了听力,但是他现在已经全然没有暇余听李郅的话了,只顾着撕咬踢打,拼了命想挣脱李郅伸着手往伤口上捅。
看着萨摩疼到苍白发虚的脸,李郅第一次开始考虑起萨摩血的可行性。

在他曾经的世界中,感情和其他的事就像两天岔道,各司其职互不打扰,加之感情那条岔道细如发丝,从来不会对他造成干扰。从他发觉自己应该是喜欢萨摩之后,感情这岔道就如同山洪一般突然扩大,携泥带石撞进了另一条岔道里,以摧枯拉朽之势把他所有的一切弄得一团糟,导致他在处理萨摩的事的时候往往是手忙脚乱,心口不一,总是准确无误的把事情往糟糕的地方推。

雨后天晴,长安城里的人如同惊蛰后的百虫,在市上热闹了起来。

其实公孙四娘也不知她是哪里窜出来的邪气想要去找李郅,实际上她连李郅住在哪里都不曾知道,大理寺那种地方她更是一步都不想往里面踏。她就是心里没由来的一空,让她无所适从,偏想找了李郅去论论理,问他一句凭什么。

市中的酒楼前挤满了人,公孙四娘定神一瞧,正好就看见伸长了脖子往前挤的黄三炮。

公孙四娘眼疾手快把他从人群里拉了出来,黄三炮好不容易才挤进去,又被人斜刺着身子揪了出来,黑眼珠往后一插正打算翻脸,看清来人的脸之后又赶紧把脸翻了回去,搓手弯腰笑得一脸热闹。

“哟稀奇啊四娘,有生意不做出来看热闹啊?”

“死人了?谁死了?”

“哪能啊,没死人。就那个王戒和陈退之打起来了。”黄三炮抬抬眉,“咋滴,你也对程蔼感兴趣了?可不巧了,人刚走!”

“萨摩在不在?”

“萨摩?没见着啊。我这刚从大理寺出来,热闹都还没看上呢。萨摩丢了你找我们老大啊,准没错!”

“那你们老大在哪?”

“哟,这还真不好说。”黄三炮拍拍后颈,“得嘞,一个伙计嘛,又不是鸡鸭鱼的跑了就找不回来了,咱不找他了,你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我带你热闹热闹,要不我带你去听说书?”

“我不听,我找萨摩还有事…”公孙四娘甩开黄三炮转头就要走。

“啊我想想啊,今天讲的好像是山野农妇用三年时间逆袭,成为王妃的故事。”

迈出的脚一把收了回来,往黄三炮的方向一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带路?你想耽误我嫁入豪门啊!”

黄三炮背过脸嫌弃的撇撇嘴,带人往说书先生在的酒馆去了。

说书先生在上面的讲的唾沫横飞,四娘歪在桌子边翘着脚听的入神,黄三炮在一众眼神放光表情痴迷的女性之间显得尤其的突兀和处惊不变。

说书先生正在讲“农妇夜诱王爷,情愫暗埋”的这一段,黄三炮嘴里含着点心顾不得嚼,神色庄重的像在听大理寺卿训话。

“哎,哎,黄三炮。”四娘使团扇打打黄三炮的后脑勺,他连后脑勺都仿佛在支楞着头发认真听。

“唔唔,嗯?”黄三炮含一口快要掉下去的点心,转头不解的盯着四娘。

公孙四娘吹开杯子里的浮叶,神神秘秘的一笑:“问你个事,据你的观察,你家老大,有没有...对萨摩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黄三炮慢慢拿起茶杯,呆呆的摇了摇头。
“那他俩睡过没?”

黄三炮握着杯盖的手指一抽搐,还是乖乖的摇头。

“奇怪了,那他俩怎么就突然情啊爱啊的起来了呢?”

“我的娘哎...”黄三炮闻言,嘴里的点心应声而掉,他身子一僵整个人连带椅子一起翻了过去,茶水泼了一脸。轰轰隆隆倒地的,除了他的身子,还有他十几年来建立的“老大是没有感情”的世界观。

这俩人到底是谁瞎了眼,怎么和对方搅和了起来!

过了子时,蛊毒的劲儿刚下,李郅就把萨摩拽了起来给他包扎,李郅的药刚碰到伤口,那伤口就又渗出血珠来。

“这又不知道得何时才能好了。”李郅下手很轻,声音低的像自言自语。

“越慢越好,这样我就能少干活了。”

“你能听见了?”李郅的手一顿,抬起头来看着他,表情虽无太大波动,但是眼里的惊喜实在骗不得人。

“废话,我当时那是...那是疼到耳鸣!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聋啊!”萨摩右手推开李郅伏在的肩膀前的身子,“我要洗澡我要吃饭吃烤鸡!”

“包扎好就去洗澡。你现在的情况,吃烤鸡的话先忍忍吧,等会让他们给你做点粥垫垫。”

“李郅我跟你说,要是有烤鸡,我能从鬼门关那里挣脱黑白无常的手跑回来啃两口再回去。”

李郅翻翻眼,在伤口上打了个结。

“你弄疼我了!”

李郅置若罔闻的出了门:“你可以先眯一会儿,我去让人准备热水。”

“和烧鸡?”

“和清粥。”

“李郅我跟你说你要是死了就是抠死的,我要是死了就是你饿死的!”

“随便。”

待水烧好,李郅进屋把人直接从床上捞了起来,不管不顾他嘴上一刻不停的碎碎念,扑通往水里一丢。
他身上干涸了的血迹被水化开,在水面上随着桶内人身子的翻动晕成诡异的图案。
李郅把换洗衣服往屏风上一挂:“这身衣服你先穿着,有事叫我。”

“李郅,你不管我啦?”
浴桶里哗啦啦乱响,如同水底沉睡的龙被人吵醒,想来肯定是里面的人不老实,使脚在水里乱扑腾。

垂首带笑叹口气,李郅脚底一转进了屏风后面,把那人探出浴桶一半的身子按了下去,随手撩起水往他头上洒去:“怕你又骂我。”

他的卷发在水里荡开,像是阳光下的水草,在水里泛着暖棕的光泽。屋里只有一盏灯,水里腾着水汽,水下的情况不甚分明,只影影绰绰看出两条细长腿的轮廓来。
萨摩的肌肤透白的像沉璧般无瑕,在水波的晃动里,李郅生怕他下一秒就给碎了。

说来也怪,犹抱琵琶的美让人欲罢不能,但越是无所遮蔽越是让人心无杂思。李郅一脸坦荡的帮他洗着身子,那人趴在桶边细数起李郅的不对来,他的嗓子里炸开一个个舒服的泡泡音,气息飘浮的像刚喝了一坛老酒。

“应该先吃饭再洗澡,我现在感觉头晕,身子乏力,连脑子都转不动了…”

“李郅,你十几天都不找我,存心想饿死我是不是?”

“李郅,哎你说,你给我那人参是假的吧?我吃了之后伤口也没有好转啊,还是说四娘偷偷换成树根了?”

“李郅啊…”

被叫的人抿着嘴一声不吭的鞠躬尽瘁,一句也不接他的话。

“李郅!你耳朵里是不是塞鸡翅了!”

李郅把手摁在他光洁的背上:“萨摩,这个蛊好像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的多,结案之后我带你去找大夫。”

“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不是突然,而是我想起的太晚了。等天救不如自救,你不能再这样了。是我有错,对双叶说的东西太过相信,所以延误了你这么久。”

“其实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掌握着绝对的真理的。我不行,双叶不行,书籍也不行,就算是圣人也不行。”

“也没有人绝对问心无愧,胸无鳞甲。”

萨摩的下巴枕在手臂上,他突然贼贼一笑,低声道:“李郅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闻言,李郅步子缓动绕到他跟前,弯腰靠近他:“什么?”

“就是——”萨摩坏笑一声,猛地伸手拽住李郅的领子把他往水里带,“哎哎哎,怎么不动啊!”

李郅除了衣领被撕扯的皱皱巴巴,其他的地方纹丝不动,他浅浅勾起唇:“等你把身子养好再考虑怎么作弄人吧。”

不等回应,李郅气一提,把人从水里拎了出来,扯下屏风上的衣服往他身上一罩,夹着萨摩回了房间。清粥刚被呈上来,满屋都是米的清香,旁边放着几碟色泽可爱的小菜,虽是简单,也能看出用了心思。

“吃饭。”李郅言简意赅。

萨摩气鼓鼓的裹着衣服坐在案前,往嘴里送着粥还要抽出空翻李郅几个白眼。李郅大马金刀地坐着,轻轻垂眸,眼底显出些黑青色来,明显是缺觉的样子。

“哎,李郅...”

“嗯?”

萨摩本想问他为何那天明明说了那些话现在还要对自己这么好,话在嘴边盘旋了半天还是被他生生憋了回去,有些事,就算不明白也问不得,问多了要么是自取其辱,要么是拆掉粉饰的太平。就算是前后矛盾行事诡异,也有他自有的道理。就像蛊这一回事,他开始撒谎告诉他们自己的血能用是不想他们担心,但是后来,他虽怕死怕痛却也不那么着急想要除掉这个蛊,因为他记吃不记打的晓得只有蛊发作的时候他才能看到最真实的李郅,也不会拒绝俩人之间过分亲密的接触。

“嗯什么嗯,我吃饱了要睡觉!”

李郅挥挥手,让人把饭撤了下去,看萨摩躺在了床上,自己也开始动手脱衣服。

“有话好好说,你这是要干嘛!”

“看着你。”李郅抽出一床被子在他身旁铺好躺下,“不要乱动。”

“我要是偏动呢?”

李郅忍着笑意,轻轻动了动身子:“动动你就知道了。”

如果有人因为好奇而死,萨摩肯定是全长安当仁不让的第一个。萨摩身子一拧,在床上乱动起来。李郅长腿一抬,以非常扭曲的姿势紧紧压着他的两条腿,忍不住笑道:“你再试试,今晚再让你动我便更姓易名。”

“狗李郅!!”

“睡吧。”

俩人许是都折腾的困极,就保持着玩笑的姿势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萨摩两条腿被压得失去知觉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李郅因为用劲过大,左腿不怎么能使上力,一瘸一拐走了好一会都没用。

三炮进门的时候李郅刚换好官服出了卧房的门,萨摩紧随其后也是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往外走。

“老大,修竹馆那边...”他一看这俩人,又想起昨天四娘说的话,看今天的情况这俩人的事是板上钉钉了,黄三炮老脸一红,扭扭捏捏的继续说下半句,“今天还方便去不?”

“怎么不方便,每天的工作不就是这样吗,不去查你给王司空家人交代?”李郅走了几步,因为左腿还不大舒爽,他走起来颇有些踉跄。

黄三炮瞧着萨摩脸和嘴唇都是一水儿的白色,整个人虚的不像样子,一看就是肾亏的症状,又瞧瞧李郅的步伐,他忍不住在心里咂咂舌,没想到自家老大平时这么人高马大一个人,房事上竟然斗不过萨摩,屈居人下,简直是给练武的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