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念慈君

青春期【上】【郅摩】

风月大保健:

【宝宝你的电话!小萨打来的!】


李郅黑着一张脸从卧室出来,和妈妈说了一句以后别这么叫我,伸手接过了电话机嗯了几句,脸更黑了,挂掉电话拿起书包出了门


【干嘛去?】


【图书馆,萨摩说一个人太无聊,要我和他一起温书。】


妈妈点点头,给他拿上外套,顺口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过马路看着车。【复习完带着小萨过来吃饭,妈妈给你们炖排骨,今天出警,你爸爸去加班了,他爸爸肯定也不在家,你俩一块过来,听见没?】


李郅背着书包出了门,没去图书馆,反而改道去了离家不远的网吧,进门乌烟瘴气,熏的他后退了一下,捂着鼻子进了门,他长的比同龄人高大的多,根本没人看出他是个高中生,也没拦着他。


萨摩多罗翘着二郎腿打机,一身白羽绒服在乌烟瘴气的网吧里显得仙气四溢格格不入。


李郅不是第一次在网吧写作业,以前萨摩给他打电话没有别的事,要么抄作业要么让他一起玩游戏,后来发现李郅在游戏上的造诣实在是低的可怜,就不让他一起玩了。


网吧里充斥着噼里啪啦的音效,萨摩多罗推了一波团,有短暂的休息时间,电脑上的小人儿蹲在家里一脸猥琐,萨摩在电脑外面提笔刷刷写了两个数字


【不许抄我的。】


【谁抄了,我自己想的,艹!臭不要脸偷我塔!】


【那你自己做下面那道,我也不会。】


萨摩多罗抽空扫了一眼立马跪了【李大哥,我错了成吗,我再也不吹牛逼了,我刚是抄你的,我认错还不行吗。】


李郅把萨摩从网吧提溜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写完了整本作业,在网吧里写作业,传出去怕是要丢人死哦。


【你不回家啊?】萨摩甩着自己的书包带玩,李郅走在前面,突然想起他妈和他说的事,慢下了脚步【我妈说今天我爸你爸都出警了,让你上我家吃饭。】


【不去,你家不好玩。】


【我妈炖排骨了。】


【红烧的糖醋的?】


【应该都有。】


萨摩多罗玩了一下午早就饿了,听见有排骨,肚子更是不争气的咕噜了好大一声


【那走吧。】


萨摩多罗从小没妈,老爹一个人拉拔着长大的,又当爹又当妈很是辛苦,工作又忙,经常顾不上给萨摩做饭,萨摩放了学回家看见冷锅冷灶,就和他爸闹别扭,他体质差经常生病,小学有一次在家里烧到四十度五,要不是李郅来找他玩看见了赶紧回家通知家长送医院,恐怕就得烙下病根了,从此之后李郅妈就决定一个崽子也是养两个崽子也是养,每顿饭都让萨摩上他家去吃,吃完饭写完作业再放回家,萨摩长的好看嘴又甜,很会讨她欢心。


这孩子长大了得祸害多少姑娘啊,李郅妈这么想着。


萨摩长大了能不能不去祸害姑娘啊,李郅这么想。


【我没拿钥匙!】萨摩一声惊呼,把旁边出神的李郅吓了一跳【完了完了完了,我爸要是回来的晚怎么办,我咋回家啊?】


【住我家不就得了,小时候也不是没住过。】


萨摩点点头,继续捏着书包带在李郅身边蹦哒,他和李郅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在大院里面尿尿和泥放屁崩坑,打遍天下无敌手,李郅小时候也挺能闹挺能笑的,怎么越长大越像个闷葫芦?果然大人说的对,有的人天生就是这样的。


萨摩嘿嘿的笑起来,步子变的更加轻快,李郅走在他身后抬头看他,这家伙本身就白,小时候没空理发还是长头发,看着跟个女孩儿一样,长大了轮廓清晰分明了些,但看着还是比自己柔和很多,微微上挑的眉眼和秀气的鼻子,加上能说会道的嘴吸引了班里不少女生的注意,当然也有男生的,萨摩多罗从书包里掏出男生情书的时候李郅也是非常激动的。


你这家伙,能不能少抛头露面啊。


招蜂引蝶!


李郅对自己心里那点小情愫视而不见。


填饱肚子后二人洗碗收拾桌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不咸不淡的播着国际新闻,萨摩多罗盘着腿吃李郅妈给他洗的樱桃,吐出核后把樱桃梗含在嘴里,十分钟后吐出舌头给李郅看被他拧成结的樱桃梗


【啥意思?】


【我在网上看说如果能这样的话证明吻技高超啊,我就说试试看。】


【你这不是成了吗。】


萨摩歪头看李郅妈在卧室里敷面膜没空管他们,凑脸上去在李郅耳朵边上说悄悄话


【当然了,比你的好多了。】


李郅没想到他会凑的这么近,一时没躲开,萨摩呼出的带着水果味的气体洒在他耳朵上,少年特有的柔软嗓音变成激烈的鼓声锤进他心里,萨摩说完话离开了,冲他坏笑一下借着坐回位置吃樱桃。


李郅有点尴尬,十七八岁的男孩子正是思春期,被稍微撩拨一下就起了反应,李郅回身抱了个抱枕在怀里,调整呼吸努力平复心情,萨摩多罗不知道发没发现,盯着电视很认真的样子。


临睡觉前李郅妈走出来说两个老爹估计晚上回不来,萨摩主动提出两人可以睡一张床,美其名曰联络感情,把李郅妈感动的一愣一愣的,硬是睡前给两人又多灌了一杯核桃牛奶。


【李郅,你撑不撑?】


【还好,你呢?】


【我的肚子都要炸了,早知道不吃那么多樱桃了。】


李郅闭上眼睛,双手搁在头底下,单人床睡两个正在长身体的大小伙子实在是有点挤,萨摩比他矮,他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头抵在自己胸口了


【你还说,一盆樱桃都让你吃了,我一个没吃着。】


萨摩睡不着觉,凑过来给李郅讲两人小时候的事情,说的开心了自己捧着肚子笑的脸酸,李郅也觉得很有趣。


忽然又想起萨摩凑在他耳边说的话了,扭头看萨摩一张一合的嘴,李郅心里想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不行。


想着想着就又硬了,李郅暗骂自己没出息,连忙闭眼装睡,萨摩讲了半天看他没反应,以为他睡了,自己也困了,就没再说啥,跟着睡着了。


李郅被沉沉的感觉压醒,睁眼看见萨摩坐在他身上,全身上下脱的干干净净,脸色潮红含羞带喘,白嫩股缝磨蹭着自己火热的分身,嘴里还喊着热,李郅伸手抹掉萨摩挂在脸上的眼泪,咬着下唇想让他停下来,谁知道萨摩根本不听,磨蹭的更厉害了,他俯下身揽住自己的脖子,腿夹紧了自己的腰。


【李郅,起床了。】


李郅惊醒,萨摩趴在他身边表情很是好笑【你做春梦了?脸那么红。】


李郅不想说话,坐起来冷静了一下,然后就感受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多动症儿童萨摩多罗看他发呆很是不悦,跳下床一把扯掉了他的被子,眼睁睁的看着李郅睡裤的裤裆处湿了一大片


【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昨晚牛奶喝太多了。。。】


李郅想死的心都有了。


————tbc————


一个小短篇。明天就完结。

(郅摩)狐说 ——番外,端午车(短,完)

凌零_sherry:

前世:李郅×萨摩多罗,今生:李鹤×徐海乔


tag只打了郅摩。不喜勿入。




这是一辆迟开的端午车,关键词是房车,狐尾play,以及前段时间很流行的那个姿势,本来上午开了半辆车,想想实在不厚道,索性删了重发完整的!大家食用愉快~




番外


 


 


李鹤正在埋头写结案的报告,突然一盒竹制的篮子放上了他的桌,抬头一看是刘冠麟喜滋滋地脸:“这是什么?”他方才从案件中抽身,有些反应不过来。


“粽子!上个案子受害者家属送的。”刘冠麟打开包装精美的竹篮,从里面拿了一个出来,“本来还非要给我们送锦旗,我好说歹说给劝住了,回头就给我们送了粽子过来。”


李鹤看着刘冠麟手中青色的小粽子,这才想到明天就是端午了,这段时间一个案子让他没日没夜地忙,徐海乔又不在家,他都不知道今夕何夕了。


李鹤把结案报告打出来给领导送了过去,领导眼看着已经近中午,就格外开恩,把二队集体放了假,这天下午和明天一天,简直是百年难得的假期。


李鹤却没有多高兴,回家打开家门没有看到那人光着脚跑过来的身影,心里空落落的,打开手机看到清早徐海乔给他发的消息,说拍摄还要两天,怕是赶不回来过端午了。


突然空出来一天半的时间,李鹤有点无所适从,如果徐海乔在家,他们即便是一起在家里躺上几天都不会无聊,偏偏他因为拍摄广告去了B市,李鹤突然无法遏制对他的想念,想立刻看见他的脸,摸摸他微卷的发梢,亲吻他湿润的眼角……


想着,他索性打开APP,订下了下午去B市的机票。


               


好在国内航班飞B市的班次很多,他下飞机后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到达徐海乔拍摄地点的时候已近晚上,天色开始慢慢暗下来,他拎着包缓步走向忙碌的片场。


大概是因为他的帅气外形和严肃的气质,一路上居然没有任何工作人员阻拦他,等他看到了灯火通明的拍摄现场,才被认识他的徐海乔的化妆师发现:“李警官?”


“刘姐。”李鹤和徐海乔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对外宣告两人的恋情,却也没有有意遮挡,所以常跟着海乔一起的工作人员大多知道他有一位在刑警队任职的警官男友。


“海乔还在拍摄呢。”刘姐从人群中出来,“你等一下,我待会儿叫他。”


李鹤摇摇头,不打算打扰他的工作:“不用了,他的车呢?我去那里等他。”


“也好。”刘姐带着李鹤找到徐海乔的车,这是公司特意为他配的房车,因为他从不用助理,索性给他配一辆房产方便他自己照顾自己。


李鹤接过刘姐给他的车钥匙,微笑着道了谢便进了车内,车里不算很整洁却也不乱,东西很多摆放得错落有致,桌上还放着中午没吃完的两个粽子,走了几步来到床的位置,李鹤不由笑了起来,不大的床上放着好几个抱枕,有些印着徐海乔的照片有些印着他喜欢的卡通人物头像,一看就是粉丝送的礼物。


李鹤把抱枕挪了挪位置,空出可供睡觉的位置,脱了外衣就躺了下来,枕头上残留着徐海乔的味道,淡淡的香水味道以及熟悉的体香,他很快就在这种味道的包裹下安然入睡了。


 


 


徐海乔结束完工作已经近八点,他向工作人员们说了一声便独自回到房车处,远远就看见自己的车里亮着灯,以为是哪个工作人员忘记关了也没在意,直到他看见床上沉睡的李鹤时方才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惊讶很快转化为了满眼的惊喜,他几乎高兴得要跳起来,却不忘李鹤还在睡觉,弯着眉眼轻手轻脚走到床前,他微笑着轻轻在李鹤唇上印下一个吻。


吻方才落下,就看见李鹤睁开了眼,笑意盈盈看着他,徐海乔只觉被他扣住了后脑,主动权瞬间交予李鹤手中,蜻蜓点水一般的轻吻转换成了如胶似漆缠绵热情地深吻。


分开时,徐海乔轻喘着,眼角都带上了一抹淡红,李鹤看着朝思暮想的人有些忘情:“收工了?”


徐海乔点点头,想蹭上床与他一起睡,低头看到自己身上还穿着拍摄时的西服,急忙起身:“我去卸妆洗漱一下。”


李鹤点点头,随着他一起起身来到洗手间,看着他一点一点卸下脸上的粉底和眼妆,露出白皙的皮肤和曲线柔和的五官,他总是不大习惯看到化完妆后的徐海乔,如同换了一个人,演得来妖媚耍起气霸气,有些陌生又都熟悉。




这是一辆完整的车:


http://blog.sina.com.cn/s/blog_64e451470102wxog.html

【郅摩】你有没有见过他

莫名我就喜欢你

一条废Lynn:

不了解心理学一切知识来自百度
短篇写个温馨的
〈你期望什么,你就会得到什么。〉
希望大家都能得到想要的
ʕ •ᴥ•ʔ
艾特月光组师弟弟@石过境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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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格马利翁效应,又叫期待效应,暗示在本质上,人的情感和观念会不同程度地受到别人下意识的影响。人们会不自觉地接受自己喜欢、钦佩、信任和崇拜的人的影响和暗示。换言之,你期望什么,你就会得到什么。


“喜欢上了自己姐夫。”

栗色微卷长发的少年把手中的半根烟掐灭,火光灼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他只摇头笑笑,看似满不经意,可我却能看懂他眼底的暗涌——他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他说出的话也需要我费力的理解半天,少年虽然是长发,眉眼间也带着勾人的魅惑,可我知道,他的病历卡上也清清楚楚的写着,他是个男人。

姐夫的话,这么帅气的男人是同性恋?

“我只喜欢过他这一个男人。”

少年察言观色的能力极强,我只呆滞住一瞬他便解释道。


于是在这个下过雨的午后,我和少年对坐在一间小小咖啡屋的角落里,少年抿了一口带着泡沫的咖啡,苦得皱着鼻子,又催了一下他点的炸鸡套餐,才继续和我讲他的故事。

他和他姐夫的故事。

“我父母早亡,我和我姐相依为命。说是我姐,其实我俩都是爸妈捡回来的。我姐比我大十岁,人特好,能会照顾人,就是脾气爆点,总爱打我骂我。我小时候偷吃她一块巧克力追着我打了三条街。”

少年提起姐姐时眼里闪着星光,露出了我见他以来的第一个笑容。我想,他和他姐姐关系应该是相当好的。

“后来我姐有了喜欢的人,是个警察,我姐小本生意,供我读书不容易,那个警察挺照顾店里的。姐每天和我回来都分享着警察的故事,给我看警察的照片。警察一米九走路会撞门框,警察喜欢吃馄炖,警察案子没进展时爱喝酒,警察会散打能一打七,警察对下属特严肃,警察有个青梅竹马。警察也父母早亡,警察嫉恶如仇,警察的梦想是国家平安……”

说着说着,少年的眸色就黯淡了下来。

“我没见过警察一面,却对警察的一切了如指掌。后来……后来……我姐把警察领回家了,说这是我准姐夫。我第一次见姐夫的时候差点吧舌头咬了,原来这个人是这样子的。即像我想象中的,又不像我想的那样。”

少年眼中的光芒再度闪耀起来,他把咖啡推到我面前,空出块地方小心翼翼地趴到了桌子上,笑得时候颊边梨涡微现,把弄着手里的黑金钢笔,一副小女儿怀春的模样。于是我又知道,他心里是相当喜欢他姐夫的。

“你说喜欢这种东西是不是会传染啊?”

少年这么问我,我自然无法回答,好在少年也没有在意我的答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回事,是听我姐的描述就喜欢上他了呢?还是一见钟情呢?总之,我已经无法以正常的心态面对我姐和我姐夫了。我跑到了一个好远好远的地方上大学,可是离开家里这两年,我发现我更喜欢姐夫了。”

叮地一声铃响,炸鸡套餐好了。少年手上还挂着吊瓶不方便拿,我跑过去吧台把这一大盘炸鸡抱了回来。少年显然没有与我分享的意思,拿起个鸡腿嗅着香气连啃了两口,把鸡腿扔在一边,眼睛里泛着水光,直委屈:

“你说,为什么生病了就吃不进最喜欢的食物,却还能爱着最喜欢的人呢。”

我摇了摇头,仍是无法回答少年的问题。

“你说,我爸妈是手气好呢还是手气坏呢。捡到了我这么个有绝症的。”

“听说我姐夫查案的时候双眼被打伤了,瞎了。”少年笑了,语气里满是坚定:“我不会再做无用的挣扎了,请你替我把这双眼睛转交给我姐夫。不用告诉他是谁给的。”

少年又捏起鸡腿,咬了两口费力的咽下去,“算了吧,你还是告诉他吧。让他记着祭拜我,是我的眼睛才能让他看到他心爱的女人的。还得让他好好对我姐,他要是辜负了我姐,我姐有权利挖他双眼的!”

少年说话时鼓着脸,一副小孩子赌气的模样。说到挖他双眼时还伸出两个手指比划着,见没吓到我,又不好意思的笑了。他这副阳光积极的样子,我始终无法把他和一个生命垂危、连出门几步都需要人推、二十四小时挂着吊瓶的人联想到一起。

我想他比时光还要利落。

于是把少年推回病房交给病房内的护士,他催了好几次的炸鸡最终还是送给了我,连带着他的器官捐献书,一并交到了我手里。

我按着手里的油性笔,在本子上来来回回的划了几道,终于还是再度回到了那家咖啡厅。

那里有人在等我。

一个是同样身着白色病服、眼睛处绕着厚厚的纱布的高个男人,一个是红唇艳抹,肤如凝脂的漂亮女人。

是他的姐和姐夫。

漂亮女人手里的烟从没断过,吸完一根又点燃一根。

我把炸鸡推到男人面前,告诉他是萨摩多罗——就是那名少年点的。再把器官捐献书推到女人面前,告诉她萨摩多罗已经决定了。

女人吐着烟圈红着双眼不肯说话。

男人摩挲着炸鸡套餐的纸包装盒,笑出了声。


其实是个可爱不可得的故事。

萨摩多罗的父母手气显然不好,他们捡回来的两个孩子都患有先天性的疾病。

心疼弟弟的姐姐怕自己死去后弟弟无法承受,也想在弟弟面前幸福的离开人世间。于是找了个喜欢弟弟的男人假扮自己的男友,让弟弟知道自己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过得很快乐,也让男人可以在自己去世之后顺理成章的照顾弟弟。

同样心疼姐姐的弟弟在得知自己喜欢上姐夫之后远走高飞,再得知自己身患重病、姐姐喜欢的人眼睛又受伤之后……他放弃了化疗药物治疗,放弃了自己14%的存活可能,他说,自己的眼睛能让他这辈子最喜欢的男人看到他这辈子最喜欢的女人,值了。

至于那名名叫李郅的警察官,他常去女人的店里光顾不过是希望能遇见弟弟。因为弟弟啊,是警察局对面的学校里最美的一道风景。


当然,如果故事就到这里的话我是不忍心写出来宣之于众的,很多时候,在你人生的最低潮,当你期望着某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就一定会发生。

上帝是不忍心给人类徒增烦恼的。

名叫李郅的警察找到了另一对匹配的视网膜回复了视力。

名为萨摩多罗的学生或许是签完捐赠书之后心里千千结都打开,心思轻了许多,本来被断言只剩一个月的生命竟然延长了许多。

长到了他姐的手术成功,长到了男人恢复视力向他表白,长到了他和男人在病房里大秀恩爱。

我把器官捐赠书搅碎了扔进垃圾桶,尽管少年还是医院的常驻民,但我相信,这份器官捐赠书再也用不上了。

李郅和萨摩多罗。

会幸福的吧。

(郅摩)狐说 第二十章(完结篇)

凌零_sherry:

前世:李郅×萨摩多罗,今生:李鹤×徐海乔


tag只打了郅摩。不喜勿入。




私心想给小狐狸一个长长久久的未来。


这篇文完结了,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关注(鞠躬),然后就是关于车,还是等等吧,以后大概会放在番外里,请不要期待(噫?)





第二十章(完结篇)


 


 


几天后


四娘正在店里看最新的韩剧,店门推开,阮经天一脸疲惫地走进来。


“小天啊……”四娘抬头,看清来人的脸后一惊,“哟这是怎么了?被人揍了?”


阮经天不答话,走过来拿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缓了一下才开口:“饕餮跑了,还是没抓住。”


四娘这才知道他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叹了口气:“也是能预料到的,毕竟是上古凶兽,逃去哪里了知道么?”


阮经天瘫在柜台上,一身的伤不算重,但是身体的疲惫却很是要命:“逃去西荒深处了,它受了很重的伤,不养个几百年是出不来的。”


四娘这才松了一口气,几百年她跟徐海乔早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城市了,眼前的威胁消除了就好。


“对了。”阮经天起身,从口袋里摸了一本旧书出来,扔在四娘面前,“给萨摩的。”


四娘疑惑地拿出来一看,封面上一个字都没有,翻开才看了几页就脸色一变:“哪来的?”


“捡的。”阮经天有气无力。


四娘抬手就把书砸他头上:“骗鬼呢!”


阮经天捂着头哀怨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唬弄不过去只得实话实说:“解决饕餮的奖励,我啥都不缺,就要了一个令牌,去异志阁里找了一天一夜才找到的,你小心点翻!别翻散架了!”


“这可是禁书。”四娘也有点悚然,拿到手里颇有点烫手山芋的感觉。


“所谓禁书,是看谁在使用而已。”阮经天正色回答,“这本书的作者只是研究出了另一种适合人类修炼方法,被恶人误得,才导致了几百年的人妖大战。错的是人心。”


他的脸上褪去了平时的嬉笑:“现在我把这个给萨摩,难道你还不信萨摩的为人么?”


四娘沉默了半晌,点点头:“说的是。”


阮经天松了口气,又恢复到进门时的一脸颓废,软趴趴地瘫进椅子里。


“你为何不自己给他?”四娘小心将书收好,斜眼看他。


“没空,我很忙的。”阮经天没抬头,阖下眼帘,看起来疲倦至极,似睡非睡,“你不要告诉他,是我给你的。”


四娘长长叹了一口气,没打扰他的休息,低下头继续看她的韩剧。


 


人间自有情痴,想不到妖界也有这么多,还都撞一块了。


 


 


 


徐海乔拿到书的时候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目瞪口呆看着四娘,第一个问题跟四娘初拿到书时问的一模一样:“哪来的?”


“你管我!”四娘连谎话都懒得编,直接气势上全面压制,“要不要一句话!不要我拿去烧了!”


“要要要!”徐海乔把书抱进怀里,生怕被四娘抢回去,“有了这个,李鹤也能跟我一起修炼了?”他有点不敢相信。


“是的。”四娘翻了一个白眼,“你们将能双宿双栖比翼双飞,然后变成一对千年不死的活王八,缠缠绵绵到天边。”


四娘的话丝毫没有打击到徐海乔,他只是想到以后可以不用一世一世无休止地轮回和等待就觉得高兴得要上天了,满眼都是喜悦,衬得那双本来就好看的眼睛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四娘突然能理解阮经天穷尽所有力气对付饕餮换来这本书的想法,想必只要能看见这样的徐海乔,他付出什么都是甘愿的吧?


 


这本书,记载着人类修炼的各种方法,其中有一个方法,是最快的捷径,那就是得到一个妖的内丹,然后再按照方法修炼,事半功倍。因为这一条捷径,人类为了得到妖的内丹在几年间疯狂杀戮妖怪,,是以人妖大战爆发,死伤无数,这本书也成为禁书,锁于异志阁内,尘封几百年。


 


现在……四娘看着徐海乔认真埋头苦读的样子,它在他手中,必能物尽其用,也必不会造成几百年前的惨剧,毕竟这世间最可怕的永远是人心。


 


 


三年后


 


 


 


伴随着几声枪响和凌乱的脚步声,案发现场已经被控制住,刘冠麟把受伤的罪犯面朝下按倒在地上,双手反扣到身后用手铐拷好。


李鹤观察了一下所处的厂房,面积虽不大,但是地形复杂,能藏人的地方很多,于是他吩咐二队其他队员对这里进行地毯式搜索。


腿部受伤的罪犯在地上不断哀嚎,刘冠麟踢了他一脚:“你怎么这么能嚎呢?抢劫杀人的时候就没想过今天?”


李鹤阻止了他再伸脚:“救护车叫了么?”


“叫了。”刘冠麟看了一下手表,“十分钟了也该过来了。”


“你去门口接一下吧。”李鹤抬头看了一下周围,“这里太偏僻了,我怕救护车找不到路,这家伙要是流血过多死了,我们还要写检查。”


刘冠麟一听到写检查就头大如斗,急忙跑出去接救护车去了。


待刘冠麟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李鹤脸上的神色一冷,向地上的人低喝:“还装?信不信我直接揪你出来?”


地上罪犯的呻吟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阴冷的笑声:“我不出来你又奈我何?”


李鹤闻言,不再手下留情,抬脚用力踏住罪犯的背部,脚尖一碾,罪犯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不似人声,也不是从罪犯喉间发出,更像是从他体内传出来的。


“出来!”李鹤一声暴喝,一个黑影随着他脚下突然用力而受不住从罪犯体内逃出,罪犯的脸色瞬间变灰,面无人色竟像死了大半。


黑影逃出的瞬间就被李鹤伸手一把抓在手中,捏得变了形。


“附身人类体内,抢劫杀人,连犯数案,谁给你的胆子?”李鹤揪着黑影一把摔在地上,用力一踩,黑影惨叫了一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队李队!”刘冠麟大呼小叫地跑进来,身后跟着带着担架和急救装备的医护人员,李鹤后退一步,让他们进行救治。


刘冠麟看了一眼地上罪犯死灰的脸色,心有余悸:“还好来得快,不然人死了真的要写检查了。”


李鹤笑了一下没说话,走到一边摸出手机,看到一个未接电话,唇角泛起一个微笑,回拨了过去:“海乔……”


 


 


 


 


“好。”


徐海乔乖乖应了一声挂断电话,身边的化妆师微笑地看着他:“你们家李警官又查岗了?”


徐海乔的脸红了一下,也没否认,软软地催促化妆师:“王姐你别笑我了,快点吧,导演在催了。”


王姐笑着连声应他:“好好好,闭眼。”说完用小刷在徐海乔的眼帘上刷出好看的大地色眼影,“海乔你的眼睛真好看,我给那么多明星化过,你的眼睛是最好化的,不管什么风格都可以。”


徐海乔正想说什么,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乱,伴随着巨大的声响,王姐也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戳到他的眼睛。


“怎么了?”王姐话音未落,一阵更大的声响传来,夹杂着大叫声:快跑!场景要塌了!王姐顾不得其他,急忙跑出化妆室看看发生了什么。


远处露天的一处场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正在缓慢倒塌中,巨大的声响伴随着满天的尘土,很是骇人。


王姐回头向徐海乔说:“祭台的场景塌了,不知道那边有没有人……咦?”她愕然看着空无一人的化妆室,“海乔?”


 


远处的祭台场景还在继续坍塌,负责人一脸土色地在查点工作人员,片刻后松了口气:“还好都跑出来了……”


“小静!”一声尖利的哭喊打断了他的话,一个年轻女人披头散发被人拉住仍不断向坍塌处冲去,“小静刚才在那里玩!我的女儿!”


在场的人均脸色一变。


 


一个小女孩愣愣地站在满天尘土中不知所措,手里抱着一个玩偶,浑然没有注意坍塌处已经近在咫尺,就在一大片建筑木工板向她头上砸过来的时候,一个白影突然出现,白色的萤光如彗星尾巴一般一闪而过,带着小女孩瞬间消失在原地,木板轰然倒下,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下一秒,小女孩就被安然无恙地放在一处远离事故地点的草地上,呆呆看着眼前的人,柔软的栗色短发,画一般的眉眼,对着她微微一笑:“别怕,没事了。”


小女孩莫名脸一红:“哥哥你真好看。”


男人一愣,随即绽开了更大的笑容,晃花了小女孩的眼睛:“你叫什么名字?”


“小静。”小女孩一歪头,看见了自己怀抱的钢铁侠玩偶,突然想到了什么,“哥哥你是钢铁侠么?”


男人笑出了声,向她眨眨眼:“是的,我正在悄悄地拯救地球,所以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哦!”


小女孩用力点点头。


男人摸了摸她的双马尾,食指竖在唇上:“嘘……”


小女孩学着他的样子,也把食指竖在唇上:“嘘!”然后目瞪口呆看着男人消失在她的眼前。


不远处传来她母亲哭泣的声音,她循着声音跑过去:“妈妈!”


王姐正在四处寻找徐海乔,一回头却看见他正在旁边向她招手,急忙跑过去:“你去哪里了?”


“那边出事了,我去看看。”徐海乔侧身一指远处的事故现场。


“是啊,好像没有人受伤。”王姐抓着徐海乔就跑回化妆间,“快快,还差一点就化好了。”徐海乔被她拉得一个踉跄,却好脾气地没有反抗,任她一路把自己揪回了化妆间。


 


 


徐海乔部分的拍摄很快就结束了,他跟导演讨论了一下明天的戏份便准备收工回家,他依然没有用助理也没有专用的保姆车,不是他现在的咖位够不上,而是他的身份实在不适合在身边放这么些人日夜跟着。


背着双肩包,他一路晃荡着向影视城的门走过去,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车子的喇叭声,抬眼看到前面路口停着一辆黑色SUV,车窗摇了下来,露出李鹤帅气的脸,正在微笑着向他挥手。


徐海乔一下子笑了开来,拉了拉松松垮垮的背包肩带,小跑了起来,向李鹤的方向一路奔了过去。


李鹤见他跑过来,索性开门下车,走了几步,一把接住飞奔过来的徐海乔,搂在怀里,低头亲了一下笑嘻嘻的恋人:“回家?”


徐海乔仰起脖子飞快啄了一下李鹤的双唇,松开他,转而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走向车子:“回家!”


 


 


夕阳下,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合成一个影子,长长久久,无法分开。


 


 


 


 


 


                                                               ————END





小奶狗今天没吃饱:

终于补完了日常装

比之前只多了三只

这样满满一张看起来意外魔性哈哈哈

(其实还有披风老大,裹头小萨,以及不算日常的,累了画不动了orz

假如有一天凡舍里一觉醒来9⃣️个萨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荔枝破产四娘要疯

贺兰小窝:

萨摩九套服装合集,为了增加画面效果有重复,目前缺了一套官服萨、皇袍萨以及女装萨(真会有吗?),这个等剧更了再来哈哈哈~~


ps:未经本人许可禁止二次改图、裁切、以任何断幅形式取用,谢谢!

(郅摩)狐说 第十七章

凌零_sherry:

前世:李郅×萨摩多罗,今生:李鹤×徐海乔


tag只打了郅摩。不喜勿入。


检查敏感字检查了半天,一直发不出来!摔


第十七章


 


 


徐海乔迟迟未醒,虽然四娘再三保证并无大碍,只是消耗过多,李鹤仍是不放心,刘冠麟几次打电话过来叫他回警局都被他随便打了个假条给回绝了。


直到秦队打电话过来,说有事找他,李鹤才不甘不愿地回了刑警队,回去就被顶头上司叫去了办公室,在体恤慰问了一番之后,才说到正题,通知李鹤,那几个命案无须再追查下去,上面已经派专案组过来接手。


这正如阮经天跟李鹤说过的,是以李鹤并未感到意外,坦然接受了这个决定。


等他走出局长办公室,刘冠麟早就蹲在门口等着了,看见李鹤出来急急迎上去:“李队李队,我都听说了,是不是这个案子不用我们查了?”


李鹤斜睨了他一眼,觉得他还是在焘楪斋里被封住五感时最可爱。


刘冠麟跟着他一路走回办公室,一边喋喋不休:“我就说这个案子太诡异了,你知道么我那天在焘楪斋被人下黑手,就是因为看见他们在厨房里流水线制造服务员,太特么恶心了,脸就跟面糊一样啪叽就糊上去了……”


李鹤停住脚步转头看他:“你没跟别人说这事吧?”


刘冠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谁都没说,虽然我一直不能动,但是你们救了我之后我还是知道一点的,海乔他……”他犹豫了一下没说下去,但是却坚定地告诉李鹤,“他救了我,我不会乱说的!”


李鹤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刘冠麟的肩:“谢了……”


刘冠麟一挺胸:“李队你说什么谢呢!你跟海乔救了我,我怎么能出卖他?”


李鹤拍拍他的肩,领了三炮的心意:“好,等海乔好了,我跟他说。”


“还没醒呢?”刘冠麟也是一脸忧心,“我这两天也没敢去,他那个叫四娘的朋友太凶嘞。”


李鹤点点头:“四娘说无大碍。”


“李队……”刘冠麟又神经兮兮地凑了过来,“海乔到底是个啥?我那时候人不清醒没看明白,是什么妖怪?好像还有尾巴?”


李鹤一时无语,撇下刘冠麟就走,刘冠麟跟在屁股后面不停地追问:“李队你就告诉我吧,我不跟别人说!”


 


 


李鹤处理完案子交接的手续后就立刻回了四娘店里,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大呼小叫,四娘的声线偏高尤其突出:“徐海乔!萨摩多罗!你给老娘放下!听到没有!”


李鹤心中一震,海乔醒了?急忙推门进去,只见四娘拎着把菜刀撵着徐海乔满屋子乱窜,海乔手里不知道拿了个什么,紧紧抱着不放。


“呃……”李鹤迟疑了一下,是先夺刀呢还是先救人。


“李警官!救命!有人持械行凶!”徐海乔一见李鹤,急跑了几步,躲到他身后,不敢露头。


李鹤下意识伸手护住他,再一抬头四娘的刀已经劈到了眼前,不由吓出一身冷汗:“冷静!你要构成故意伤害了!”


四娘冷哼了一声把刀收起来,指着李鹤身后的徐海乔扬眉叫嚣:“你出来!老娘给你做了半天的饭菜,你不吃!吃什么烧鸡!才醒就吃这么油腻的东西你不怕拉肚子啊!”


李鹤这才看清他手里抱的是一袋烧鸡,徐海乔从李鹤身后探了个脑袋出来:“我是狐狸啊!不吃鸡吃什么!”


李鹤觉得无法反驳。


四娘气得柳眉倒竖:“你给我放下!过来喝粥!”


徐海乔抱紧了烧鸡不放手,李鹤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问:“烧鸡哪来的?”


“他自己叫的外卖!”四娘气得一跺脚,“还是拿我的手机付的钱!”


“小气鬼。”徐海乔评价。


“海乔……”李鹤伸手把他拉到身前,向他微微一笑,趁着他一晃神的功夫,抽出他手里的烧鸡,再把他往四娘跟前一推,“喝粥。”动作一气呵成,徐海乔都来不及反应。


 


徐海乔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李鹤微笑的脸,一边被四娘揪到桌前,按着肩坐下。


李鹤走过来,低头看桌上的清粥小菜,虽然清淡,但是也算色香味俱全:“还不错啊,看起来挺好吃的。”说完坐下来,给徐海乔盛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里面有鸡丝。”


徐海乔冷淡地看了一眼粥,确认这确实是一碗鸡丝粥,这才勉强接受了,端起来呼哧呼哧喝了起来,看得出来他是真饿了,足足睡了三天,期间除了喂点水什么都没吃,四娘的顾忌不无道理,若是刚醒就吃那么油腻的烧鸡,铁定要拉肚子。


李鹤看着徐海乔把脸埋到碗里都抬不起头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刚洗完的头发,微湿还带着洗发水的香味。


徐海乔抬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没别的事,也就不管他继续吃,任他的手在自己头上胡乱揉搓。


“你慢点吃……”四娘看不下去了,“吃点菜,饿成啥样了这都。”转头向李鹤招呼了一声,“你也吃点吧,这几天你也没怎么吃东西。”


李鹤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抢来的烧鸡,虽然很想啃一口,但是为了不刺激徐海乔,还是偷偷把烧鸡藏进了冰箱才回来跟他一起喝粥。


 


 


徐海乔埋头吃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吃饱了有力气思考了,还是刚才脑子被食物塞住了才想起这茬,从碗里抬头,犹犹豫豫看了一眼对面慢条斯理喝粥的李鹤,腮帮子鼓成两坨小圆丘,小声开口:“那个,李鹤……”


“嗯?”李鹤夹了一筷青菜在徐海乔碗中。


徐海乔嚅嚅地问他:“我是狐狸精,是妖怪,你不怕我么?”


李鹤失笑:“我都跟你一起吃了好一会儿饭了,你现在才问不觉得迟了么?”


本是开玩笑的话,不料听在徐海乔耳中却变了味道,他眼神一黯,捧着饭碗就想起身,被李鹤一把按住,愕然看他:“你上哪儿去?”


徐海乔咽下嘴里的东西,瘪下去的腮帮子看起来可怜兮兮:“我怕吓到你……”


李鹤看他的样子,又心疼又心酸,赶紧把徐海乔拉回来:“你别走,我开玩笑的,你这么好看怎么会吓到我?”


四娘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徐海乔将信将疑坐下,但是听到李鹤说他好看又有些开心,立刻不再纠结,坐下向李鹤一伸手:“我还要一碗。”


李鹤看了一眼空碗,有些犹豫:“你都吃了三碗了,不能再吃了,缓缓再吃吧。”


徐海乔摸了一下自己微鼓的小肚子,再看了一眼桌上还剩小半锅的粥,心有不甘:“我这么好看,应该说什么都对,再一碗!”


四娘在一旁简直不能忍:“你可要点脸吧!”


 


 




李鹤和四娘好说歹说,加上半强制性的,总算把剩下来的饭菜给收走了,徐海乔半躺在一张椅子上,满足地摸着自己的小肚子打了一个嗝,李鹤突然很想看到他变回狐狸的样子,捏捏小耳朵捋捋狐狸尾巴。


徐海乔自然不知道李鹤满脑子都是自己变成小狐狸的萌宠形象,躺了一会儿就摸出手机开始刷这几天的信息留言:“那个广告怎么还要补拍啊,小天好烦……”


李鹤默默在脑补着雪白的九尾狐的形象,突然听到身边的人一阵爆笑,被吓了一跳。


只见徐海乔捧着手机笑得整个人都缩进了沙发,光裸着的小腿也收了上来,在半空中蹬了两下,就一脚踩在了李鹤的大腿上,蹬了他一下:“你看这个!”






李鹤接过手机一看,是微博页面,一个人发了个微博说自己几天前目睹了警cha与黑帮拼杀的现场,还协助警cha同志把受伤的警员送去了安全地点,李鹤仔细一研究,原来那晚他拦住的出租车司机,生生脑补出了一场警匪大戏。


“你看这个!”徐海乔凑过来,把那篇微博下面的配图放大,是一张拍得很模糊的照片,但是还是可以看出那个背影是李鹤,“是你吧是你吧?”他边笑边踹李鹤的大腿。


李鹤被他踹得一阵摇晃,徐海乔那脚丫子在他大腿上踩来踩去,莫名踩出了一阵燥热,他一伸手就一把握住徐海乔的一只脚,无奈地向他说:“别踹了。”


徐海乔被他抓住了脚,觉得有点痒,又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就要缩回去。


李鹤看他一脸羞涩的表情,想逗弄一下他,便不肯松手,还弯曲了手指在他脚心挠了两下,不料这一下不知道戳到了徐海乔的什么开关,一下子大笑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在沙发上滚作一团。


“你别挠我脚心……”徐海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痒!”


李鹤从未见过徐海乔如此肆意笑闹的样子,心中暖暖的好像被什么熨热了,松了他的脚,再一伸手索性把整个人拥进了怀里,任他在自己胸口笑得左歪右倒。


 


 


四娘收拾完厨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也不由自主跟着微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眶一红,使劲眨了眨眼把泛起的水光逼了回去。


有多少年了?长久得数不清的岁月中,她许久未见过他这样的表情,好像回到了那个顽皮爱笑的少年郎的模样。


 



【郅摩】古画迷情

月下饮茶:

案情稍微重口味~略长,建议先存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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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画迷情


“周大人,您看看这幅画,这可是《洛神赋图》的真迹啊。只得这一部分了,可是这神女的姿态眼神可是顾盼神飞,传神动人啊。”


周大人忍不住伸手去摸画卷上的美人,


“好好好,来人,给钱!”


成箱的金条抬进来,黑斗篷满意的带着金条离开。


深夜,


小厮已经添了两次灯,周大人依旧没有睡意,在书房里定定的盯着那副画,小厮忍不住在廊下打起了瞌睡,


月过三更,周大人也隐约有了些困意,朦胧感觉到画上的神女朝着自己微笑,眼角眉梢的风流拟态渐渐真实起来,隐约从画中云里走下来,一步一步的靠近自己,


“宓儿……宓儿……”


美人莲步轻摇,


“啊——”


 


“萨——摩——多——罗!!!!!!!”


老板娘的嗓音再次惊破天际。


正在房间里折腾自己眼前的破烂的萨摩吓得躲进了三炮身后,


“哎哎哎……我说你……哎呀,你要是害怕干嘛不拿去老大家里弄啊。”


萨摩把手里的画轴卷起来,


“他说要是这些古董都出现在他家,御史台会参他的。”


三炮翻了个白眼,


“就你这些破烂儿?”


御史台当然不会因为这些破烂出现在了大理寺少卿的家里而参他,李郅的原话是……


——你人不过来,嫁妆到先过来了……


然后萨摩就落荒而逃了。


说到这个,三炮很是不理解,


“你俩都在一块儿了,干嘛还不搬到老大家住去,凡舍里鱼龙混杂的。”


萨摩把手里的香炉擦干净,


“就是鱼龙混杂,消息才灵通。不然西南大墓被盗,古董宝贝流失这样的事情我怎么能知道的。”


说的倒是有道理,


“那你这堆……古董,能卖出去么?”


“能啊。”


萨摩显然相当自信。


“萨摩,萨摩……”


李郅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萨摩吓得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


“行了行了,别收拾了,我顾不上你那些破烂儿,快走,出大案子了。”


 


办案这种事李郅和萨摩都冲在前面,可是却看见京兆尹的衙役们都在门外站着,萨摩觉得事情可能不大对,就拽着李郅停住了脚,双叶却一心惦记着她的尸体,脚步不停的闯进了屋里,


“啊……”


双叶刚进去就惨叫了一声,李郅要往里冲,却被跑出来的双叶挡了回去,


“怎么了?”


“他……他……”


“艾玛,这死相得是多恐怖啊,把双叶都吓成这样。”


双叶双眼泛红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儿的喘气。还是门外的京兆尹替她说出来,


“周大人的尸体……下身都是秽物……”


周大人正躺在屋子中央,脖子上缠着一条白绫,双目圆睁,一脸备受惊吓的表情,可见死之前见到了十分可怕的景象,


双叶看过之后撇撇嘴,


“死于……脱阳。白绫只是假象而已,是死后造成的。”


脱阳……


萨摩历史一脸猥琐的表情,想探头去看看,被李郅伸手揪回来,


“看什么看,不怕脏了眼睛啊。”


尸体不让看,萨摩背着手在屋里转悠,报案的管家还在兀自抽泣,院子里周大人的夫人们挤挤挨挨的站了满廊,三炮凑到萨摩身边,


“哎,你说有钱就是好啊,能娶这么多媳妇儿。”


女色对萨摩没什么吸引力,他的注意力在屋子里,屋子里挂满了书画,尤其是床头还挂着一幅《洛神赋图》。看的出来,这位周大人的艺术品位很高。


萨摩忽然凑近了去仔细看了看那副《洛神赋图》。


“管家,这画是你家老爷买来的还是自己画的?”


管家上前看了看,


“回官人,是我家大人昨日才花重金买回来的。”


萨摩摇摇头,让差役把画收起来。身后忽然有瓷器碰撞的声音,回头看去,老管家正在试图收拾一个碗,


那是一只空碗,萨摩用手帕垫着拿起来嗅了嗅,


“管家,这碗里原本装的是什么?”


管家讪讪的放了手


“这是九姨娘昨晚送来给老爷的夜宵,是一道酒酿圆子。老奴怕这东西馊了……”


萨摩看着李郅点点头,李郅让人上前把那只碗取走,命人将屋中的一应物品清点干净,然后书房上锁,


“官人,这屋里的书画都是老爷的挚爱,老奴还想用他们给老爷陪葬,这……”


李郅横剑拦住老管家,


“你家老爷身亡,这屋中的任何东西都是证物,一应由大理寺保存。”


“可是……”


老管家还想说,被李郅一道眼风吓了回去,双叶不忍心,过来拍了拍管家,


“你放心,待结案后,若不是重要证物,会归还给你的。”


大理寺办案无法阻拦,李郅和萨摩从容带着东西收队回衙。从屋中出来,廊下抽泣的妇人们几乎是一拥而上,大理寺官差不敢太过放肆将将拦住,


李郅不由皱眉,


“敢问哪位是周夫人。”


年纪稍长的美丽妇人微微福身,


“回禀少卿,妾身是。”


“昨夜你家老爷出事,你就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


周夫人自嘲的笑笑,


“少卿见到了,我家老爷后院女眷众多,妾身早已搬到后院的佛堂居住了,前院的声响,妾身轻易是听不到的。”


“夫人年轻貌美,却被冷落的一心向佛,周大人还真是不怜香惜玉呢。”


萨摩突然插嘴,话问的有些孟浪,李郅顿时皱起眉来,三炮和双叶也上去拉着他的衣袖让他住口,但周夫人却没什么被冒犯的表情,反而莞尔一笑,


“是妾身不好,才被老爷厌弃,能保全妾身正室之名,辟一方安静之所,妾身对老爷感激不尽。”


嘴上说着感激不尽,脸上却半分戚容都没有,还不如身后的妾室们哭的悲切,李郅这才反应过来,萨摩并非唐突问话,回头再去看哪位周夫人才发现,她相貌清丽,竟是个难得的美人,有这样的美人放在府里,却能失宠,这周大人还真是挺特别的。


“夫人既然住的偏僻,必是甚少与人来往,那昨晚夫人在干什么呢?”


李郅心里怀疑是这妇人因失宠而杀人,周夫人垂下头,


“昨日是亡姐的忌日,小妇人为亡姐颂了一夜的经,我房里的丫鬟都可以作证。”


萨摩又看了看美人堆,


“哪位是九姨娘?”


一个弱柳扶风的女子走出来,娇怯怯的福身,


“官人,奴家便是。”


“昨晚便是你给你加老爷送了夜宵?”


九姨娘明显是被吓坏了,含着泪只敢点头,


“那送完夜宵你就回去了么?”


她点点头。一副十分胆小的样子,


萨摩悄悄拽了拽李郅的袖子,使了个眼色,示意先走,李郅带着人告辞,却向三炮打了个手势,三炮会意,悄悄溜到一边,并没有跟着出府。


 


“你来啦,双叶他们呢?”


李郅晚饭时分去了凡舍,萨摩正趴在柜子上,李郅在柜台前坐下,


“双叶正在验尸呢,我传信紫苏去查一下周大人的官籍,三炮还没回来。”


说着话他头忽然疼了一下,不由得停下来揉了揉,


“你怎么了?”


揉了半天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没什么,可能是最近太忙了,之前查出来官员狎妓的案子,皇上命我一定要彻查,没想到涉事官员这么多,手头还没弄清楚,就又来了这件案子。实在是头疼的很。”


萨摩撇撇嘴,


“这么得罪人的活儿,皇帝想起来支使你去了。”


“快住嘴,陛下岂是你能妄论的。”


萨摩从不把这些放在心里,只是心疼他家李郅,估计又是好几夜未眠了,


“那你就全心去周旋那件官员狎妓案吧,这里交给我。”


说起案子,李郅到也想问问,


“今日从周府出来你就自己跑了,干嘛去了?”


萨摩给他续上茶,


“没什么,只是觉得哪里不对,去吃了碗面,定定神。”


莫名其妙自己去吃面,肯定有什么不对,李郅一双眼睛紧盯着他,看的他发毛,


“好吧好吧,我是去查周府那些小妾们的出身了。”


“你怀疑是自己人作案?”


萨摩点点头,


“脱阳这种死法太少见了,而且一般都出现在老人身上,周大人虽然年过四十,但怎么也算不上是个老人吧,而且一般这种特殊死因都是由凶手的某种对应心理产生的,你觉得脱阳……对应的是什么。”


李郅不由得身体前倾,


“那你问出什么来了?”


萨摩随之凑过去,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的凑到他耳边,


“……什么都没有。”


瞎神秘半天,什么都没有,李郅不由得气结,在他额头上曲指一弹,


“还有心情闹。”


“不怪我,他的那些妾室们基本上都是青楼出身,或者是街边卖艺的,青楼姑娘从良之后老鸨一般是不会透露姑娘的原底的,为的是让姑娘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卖艺的更不用说,他们一路走一路演,现在都不知道去哪儿了,哪有这么容易问出来啊。”


李郅没心情跟他闹,却忽然觉得脑袋有些昏沉沉的,对面萨摩的脸也有些模糊,


“我……我怎么……”


话没说完就咕咚一声倒在了柜台上,把上菜回来的四娘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在老娘的店里谋杀朝廷命官,不想活了啊。”


萨摩从柜台后面绕出来,


“他最近事情多,累的都头疼了,我让他好好睡一会儿。”


四娘不由得一阵恶寒,装模作样的抖了抖,


“真肉麻……”


他刚把李郅扶上肩头,就看见三炮跑进来,


“哎?老大怎么了?”


“没事儿,喝多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扶着李郅往自己屋里去,


“老大?喝多了?”


四娘咋着牙花子表示愤怒,一边用新杯子给三炮倒了杯茶。打算从他那儿捞点儿八卦听听,


“你也跑了一天了,问的怎么样?”


“哎,我跟你说,这个周府真邪乎,怪不得周大人脱阳而死。”


四娘用扇子捂住鼻子,一脸嫌弃,


“这个周大人是从洛州升迁上来的,可是升迁过来的时候没有带一个旧仆人过来,现在在府里伺候的都是进京之后新招的人。而且听他们说,这个周大人及其好色,家里那小妾,啧啧,你是没见着,那家伙多的,老多了。”


“你怎么老揪着人家纳妾的事儿不放啊。”


萨摩安顿好李郅出来就听见三炮又在对周大人纳妾的事情表示羡慕,


“不是我揪着不放,是这事儿新鲜。”


“纳个妾有什么新鲜的。”


三炮怒其不争的看了看萨摩,


“一看你就不是官场上的人,御史哎,御史是什么人,你放个屁他都能给你长篇大论一道折子跟皇上告你一状,反正我印象里御史都是一本正经的老头子或者是那种酸秀才。”


这话到让萨摩有些触动,从看现场到现在,他心里一直有一种隐隐的感觉,不知道从何而来,反而是三炮这句话点醒了他,本朝皇帝勤政爱民,后宫佳丽虽多,但也不是沉湎后宫的人,下面的臣子,特别是这种京官一般都会随着皇帝的风向,即便有人沉迷美色也不敢太招摇,尤其是上谏君王之失,下奏百官之过的御史,更应该严于律己,他怎么会那么明目张胆呢……


“……而且啊,我听说,周府闹过鬼。”


他可以加重了语气,但对面的两个人显然并不买账,甚至萨摩还嘲笑的摇摇头,


“又来,十件案子八件闹鬼。”


“哎哎,这回是真的,就是因为闹鬼,所以他们夫人才会搬到佛堂去的。”


这还有点儿意思,那位夫人年轻貌美,色衰而爱驰失宠可能性不大,若是因为某件事情主动离开或是被夫君厌弃倒是有可能,他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那位周夫人的样子,仿佛那里出现了一个裂缝,却又不甚清晰。


 


咣咣咣!咣咣咣!


一大早,凡舍的门就被拍的地动山摇,不三去开门,一边开一边喊,


“别拍了别拍了,拍坏了老板娘要杀人的!”


“哎呀你快点儿吧。”


三炮几乎是冲进来的,


“萨摩呢?我老大呢?”


一路嚷着就奔萨摩那屋里去,一开门……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见。”


萨摩抬起睡眼惺忪的脑袋,


“黄三炮你一大早吵什么吵!”


他回头看了一眼呼吸让然平稳的李郅,


“出什么事儿了?”


三炮顾不上八卦先说正事,


“又出案子了。鸿胪寺卿魏大人,早上被人发现死在家里了,双叶和紫苏已经带人过去了,我来叫老大。”


萨摩回头看看屋里,


“他……还没醒……”


“你俩……”


萨摩没让他把话说出来就一巴掌呼过去,


“别瞎想,我昨天给他下了点儿药,可能他最近身体太虚了,所以到现在还没醒。”


“那怎么办,出这么大案子大理寺少卿不到,让皇上知道了那那那那那……”


三炮手放在脖子上好一顿划拉。


萨摩想了想,


“你等会儿。”


然后自己闪身进了里屋,折腾了半天才出来,


“萨摩多罗,你是真能作死啊。”


他穿着一身李郅的官服,卷曲的长发尽数纳进冠中,


“怎么样?”


三炮看了看几乎要拖地的衣摆和明显遮住了半只手的袖子,


“你死不要紧,别拖累我老大……”


萨摩却不理他,拽了他就往现场去。


 


双叶觉得自己最近大概是犯太岁,昨天周御史的尸体已经让他很恶心了,今天这个有事如出一辙的恶心,紫苏早就不知道躲到那个假山石后面吐去了,


“官人请进。”


双叶听到声音,回头去看,只见来人身穿正三品大理寺官服,垂着头一路走进来,却是越看越不对劲,


“老大,这边。”


老大?双叶跟李郅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也足够能认出李郅的身形,这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自家老大啊,此时那人已走近些,双叶渐渐看清了他的脸,


“萨……”


三炮赶紧把话茬接过来,


“萨摩今天有事儿没来。老大自己过来查案不行吗。”


双叶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让萨摩非冒充李郅不可,但是还是从善如流的接过来,还非常完美的帮他们清场,


“那个,验尸结果有关死者颜面名誉,你们就先出去吧。”


大理寺官差纷纷退出去,双叶眼见们关上,才松了口气,


“萨摩你疯了,穿老大的衣服,老大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萨摩挥挥手,鼻尖抖了抖,抬袖闻了闻身上的衣服,


“没事儿,就是没睡醒呢。”


“哎哎哎,你那衣摆都拖地了,小心弄脏了老大跟你急。”


三炮扒拉了一下双叶,


“咱萨摩哥是什么人,给老大下药都当玩儿似的,衣服脏了算什么。”


“给老大下药!”


双叶显然是误会了什么,双眼冒星的扑过去抓住萨摩的胳膊上下打量,


“没看出来啊萨摩,你可以啊,老大那么高的武功你都……”


后半句话在萨摩的眼神中被默默吞进肚子里,


“那个……尸体……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死因是失血过多,伤口在下身,他的……都断了,报案说是自……自杀,但是我观察不像。”


“为什么?”


双叶稍微想了想,


“是这样,人的反应不全是靠头脑支配的,比如说你碰到很烫的东西会自己松开手,所以如果是自杀,那么刀口会很烂,因为他感觉到疼,会不自觉的放轻动作,伤口就是分好几次完成的,如果是他杀,刀口会相对整齐,这具尸体的刀口比较整齐。所以我认为是他杀。”


萨摩点点头,


“报案人是谁?”


三炮探头出去把报案的小厮叫了进来,小厮显然是吓坏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你家大人的尸体的?”


“回……回……官人,是……是早上。小的昨晚守夜,今早看见老爷的房门大敞以为老爷起身了,想过来请安,谁知道……我……”


“房门大敞,那就是说凶手光明正大的从这屋子里走了。”


三炮从未见过这样大胆的凶手。


萨摩没有说话,继续问那小厮,


“那你昨夜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小厮想了想,


“并没有什么动静,只是……大人房里的灯彻夜未熄。”


又是彻夜未熄灯。


他的视线不由得移向这屋中的灯烛。示意双叶把灯烛带回去检验,


“好了,没什么事了,你先去休息吧。”


萨摩的目光不停地在这房间里逡巡不定,三炮随着他的目光转了几圈,


“你看什么呢?”


“总觉得这个房间哪里特别熟悉。”


三炮多看了两眼,


“这房子每间和每间都差不多。书案、博古架,还有墙上的字画。”


“喂,你们好了没有,我要叫人进来搬尸体了。”


萨摩最后扫视了一遍这间屋子,才向双叶点点头,而后自己背过身去,背影挺拔,倒是的确有七八分像李郅,


三人先打发差役将证物带回去,在太湖石后面找到了作呕不止的紫苏,


“说来奇怪,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见有女眷出来呢。”


这道的确,相比周府那些莺莺燕燕梨花带雨的景象,这魏府却只有仆从下人,


“我刚才问过管家了,说是魏夫人与魏大人和离了。”


“和离了?”


一般夫妻之间感情失和过不下去,有两种选择,一是休妻,二是和离,休妻是做丈夫的把妻子休回娘家,这里面也有一定的规矩,男子休妻要遵从七出和三不去的原则,但和离不同,和离是两人甘愿分离,双方都没有责任,或者说,大多是男子一方过失,妻子会选择和离,没有什么原则,妻子也可以将陪嫁之物带回娘家,作为自己的私产。


所以这和离二字倒是引起了萨摩的兴趣,


“那魏夫人是什么人?现在哪里?”


紫苏想了想,


“这个……魏大人是从洛州调任来的,来了也不过三年,这位夫人似乎是在调任期间与他和离的,我不大清楚,需要回去查查。”


“洛州,又是洛州。”


三炮也发现了,


“是哈,周大人也是从洛州调任上来的。”


同样是从洛州调任,相似残忍的作案手法,萨摩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萨摩回到凡舍的时候铺面就感觉到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四娘站在门口对他露出瘆人的微笑,


“萨摩,回来啦。”


“四娘四娘,你别这样,我这就干活去。”


四娘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不用了,我不要求你干活,你能好好儿活着,我就知足了。”


说着手腕一翻,将他直接推了进去,


“啊啊啊……李少卿,您醒了?”


柜台前端坐着一位公子,穿着胡服白衣,脚蹬胡靴,发丝披散松松垮垮的挽在脑后,


萨摩看了看裸露的那节臂膀上逐渐暴起的青筋,忽然不管不顾的上去整个人扒在他身上,


“李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吧。”


哭号中还夹杂着轻声的感叹两句你穿这身真好看。


他哭闹的声音大,有些食客已经按捺不住好奇望了过来,李郅本就是好面子的人,被他这样一闹顿时脸上无光,原本想发火的心也熄了三分,


“你快起来,回屋再说。”


萨摩就半挂在他胳膊上,一路被拖着回了屋。


 


“这次的案子做的毫无章法,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两起案子肯定有联系。”


两人换过了衣服,萨摩把今天的案情讲给他听,


“我打算先去拜访一下魏夫人,看看会不会有一些线索。对了,你平时跟御史们打交道多么?”


李郅摇摇头,


“御史台很忌讳和其他官员来往,我也不是很愿意见到他们。”


萨摩想起三炮说的那个放屁都要告一状,


“那他们是不是要求特别严,不能行差踏错的那种。”


“这倒是,御史负有监察之责,自当为典范。”


“那御史台选用官员也是选这样的人咯。”


他毕竟是个外族人,对大唐的选官不甚了解,李郅大致给他介绍了一番,


“所以说,能当上御史的人,生活作风肯定是非常好的。”


“怎么了,周大人的案子,你有眉目了?”


他忽然问起御史的事情,肯定是关于周大人的案子有了进展,萨摩也不瞒他,


“按理说周大人身为御史,应该洁身自好,但今日三炮又一次说起,我才发现,他后院中如此数量的美貌妾室,不是很反常吗?你平日在朝中听到过有人说他豢养妾室吗?”


李郅平日到不甚关心,不过也的确没有听闻,


“所以,你怀疑周大人是私下里偷偷的蓄养妾室的?那去现场的那天他们怎么会都集中在廊下呢。”


“我们平日里办的案子也不少了,家里大富大贵妻妾成群的也不是没见过,可是你见过所有的妻妾都站在廊下哭丧的么。”


“本朝男女大防不甚严苛,但后宅女眷也不是轻易就能从后宅出来的,更何况是这样集体出动。这是为什么?”


萨摩感觉自己仿佛在接近什么,却又不甚透亮,李郅拍拍他,


“这样吧,明天我去一趟御史台,问一问御史们平日周大人的行动。”


 


两人说定,转天便分头行动,


魏夫人在城郊的一家尼姑庵出家清修,萨摩很是客气的提出要求见魏夫人,并亮出了大理寺的腰牌,住持不敢怠慢,引他进去,不一时,一位中年女尼身穿僧袍麻鞋,握着一串念珠走了出来,


“便是这位官人要见贫尼吗?”


萨摩见她眉目清朗,不敢怠慢,


“魏夫人好。”


“方外之地,哪里来的什么夫人,贫尼法名清妙。”


萨摩微微一笑,


“师太请坐,是晚生唐突了。”


清妙也不与他敷衍,直接挑破他的来意,


“官人此次前来,是为了魏元生身死一事吧。”


萨摩被她的直接吓了一跳,


“师太知道这个消息了?”


“好歹尘缘一场,昨日魏府已有人来报丧了,加之魏府没有主母无人主事,想让贫尼回去打点一二。”


“那师太答应了么?”


“方外之人,不敢再误闯尘缘俗地,又哪里能去主事呢。”


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晚辈冒昧,为还魏大人一个公道,有两句话想问一问师太。”


见她点了头,萨摩轻轻抛出第一个问题,


“魏大人平时为人如何?”


“他是个很和善的人,平日说话都是温声细气的,不曾有过什么仇家。”


“这样好的人,夫人为何与他和离呢?”


清妙眼中立时闪过一丝痛苦,


“我也曾问过自己,他明明是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我们没能白头到老呢,大约是尘缘太浅吧。”


此话一出萨摩便知道今天大概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听闻夫人当年和离之后,娘家也曾提出要将夫人接回家奉养。”


“是啊,父兄怜惜我,但纵使和离,我也是个被厌弃的人,怎有脸面再回家去。”


“所以夫人就出资重修了这座清平庵,在此清修?”


她点了点头,


“清修谈不上,不过在此了却残生,多做功德,盼望能洗刷罪孽……”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多言了,慌忙住了口,


萨摩发现了,却装作一派没有听懂的样子,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临走却望着清妙,


“夫人,清修在清,而不在重修庙宇,夫人如今并非斩断尘缘,而是逃避而已。何时夫人真想斩断尘缘了,随时到凡舍来找我。”


他说着朝清妙晃了晃手腕,转身离开,清妙在他身后看向自己手腕,宽大的僧袍下,露出一痕翠色,那是一只玉镯。


方外之人,心如止水,又怎会佩戴这样的首饰呢,清妙苦笑,若非心中对那人还有流连,何苦自己不愿归家,何苦要在这里吃斋念佛,以求为他洗脱罪孽。


 


 


“哎?萨摩呢?不过来吃饭么?”


紫苏对于吃饭时见不到萨摩这件事很是困惑,


“他上午去见了魏夫人,下午回来就拉着老大跑出去了,不知道干嘛去了。”


萨摩拉着李郅去了周府,


“我听那魏夫人话里总有些隐情,但不好逼她,我们不能干等着她来说,我估计她知道的事,八成周夫人也能知道。”


李郅上午刚刚去过御史台,那边却说周大人平日看起来却是个老实憨厚的人,不像是沉湎女色的样子,


“看起来周大人是个面不对心的人,故意做出一副清廉老实的模样。”


“但是这样就说明了,那天他的那些妾室都从后院跑出来肯定是有人有意为之,宅子里能指挥的动这些妾室的只有那位正室夫人了。”


萨摩冷笑,


“两个人从同一个地方上来做官,一个夫人在家佛堂清修,一个和离了去庙里清修,还真是有缘分啊。”


相比魏夫人的表面功夫,这位周夫人却是实打实的心如死灰,


“我与他感情不和,可我早已没有娘家可去,只能在这里常伴青灯古佛。”


“佛法无边,普度众生,夫人这本往生咒,要念给谁么?”


萨摩瞄了一眼佛像前的经书,周夫人微笑,


“世上冤魂这样多,能多往生极乐一个,都是佛缘与功德,何必纠结于给谁呢。”


这后院很是安静,虽说佛堂僻静而局,但方才一路行来,却是寂寥荒芜,除却管家和两个贴身婢女,竟半个人都没看到,


“这宅院好清静啊。”


“奴役皆是业障,更何况老爷没了,这府中偌大的开支,我一个妇道人家也无法支撑,趁着现在还有些闲钱,将这府中的仆役驱散了,也是一份功德。”


李郅紧跟着问,


“那些妾室呢?”


“她们本都青春少艾,何苦陪我枯老府中,我送她们离开了。”


“他们很有可能是杀人凶手!”


周夫人笑的温柔,说出的话却斩钉截铁,


“不是他们。”


“你怎么知道……”


李郅还想说什么,却被萨摩拉住了,


“夫人,世间万事皆有法度。”


周夫人转身跪倒在佛像前,


“一人有一人的孽,一人有一人的果。我渡世间亡魂,自有旁人来渡我。”


 


两个人从周府出来,表情都是沉重的,


“刚才她……”


“你是不是觉得,你知道谁是凶手了,但是你没理由抓他。”


李郅点点头,


“但是不在场的证明她有,杀人动机也很牵强,证据也没有,这……”


这件案子仿佛一个又一个细小的线头,抓住那根正确的,就能把所有的问题解开,现在周夫人递过来一根,他却不知道该不该接过来。


混混沌沌的走到凡舍门口,李郅却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你不去凡舍吗?”


“不了,回大理寺,官员狎妓的案子再捋不出来,皇上就要撤我的职了。”


“撤就撤呗,撤了来凡舍跟我一起做杂役。”


李郅一脸凶恶的抓住他的腰,


“敢让堂堂大理寺少卿去做杂役……上次你用蒙汗药,私穿我官服的事情可还没算清呢,你答应我的,可不能言而无信。”


萨摩蓦地红了脸,还没开口,就见双叶急匆匆的跑过来,


“我从尸身上查出东西来了,快走。”


 


“先说这个周大人,他死于脱阳,而且是自渎脱阳,我认为他在死前,神情应该是混乱的,是处于一种迷幻的状态。”


“就是说他被人下了药。”


双叶点点头,


“可是我查过那碗酒酿圆子,并没有问题,所以现在还不知道这毒到底下在什么上面。”


然后她推过另外一具尸体,


“这个就比较有意思了,他的……被人用刀切下,可以断定是凶手所为,不是自宫,我原以为就是这样了,可是我解剖才发现,他的下身被人塞进去了这个。”


他回身端过来一个托盘,上面蒙着一块白布,三炮上前两步一八掀开,里面的东西令人面红耳赤,


“这……这这这……玉势?”


“啊?什么啊?玉势是什么?”


紫苏看到他们大惊失色的表情很是好奇,慢慢的从门口往里挪,却被三炮一把拦住,


“别别别,别看,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郅鄙夷的看了一眼托盘上的玉势,


“这么看,这两起凶杀案,都带着极强的羞辱性,很像是在刻意报复。我们基本上刻意把对象控制在他们二人的感情经历方面了。”


萨摩一直没说话,李郅碰了碰他,


“想什么呢?”


“我在想……你不觉得……这两件案子之间有一种什么联系吗?”


“当然有联系,这是连环杀人案啊。”


萨摩摇摇头,


“不是不是,我是说,但看着两具尸体,你不觉得,有些什么……联系吗?”


此时已是时至夜半,萨摩想案情想不出来,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点心,让过一圈之后,捏着吃起来,


“真难为你,对着尸体也能吃得下去。”


“双叶不也吃了嘛。”


三炮撇了他一眼,


“双叶能算正常人吗?”


双叶抬手要打他,外面急匆匆跑过来一个差役,


“启禀李少卿,兵部尚书右丞,死了。”


 


“小人半夜起来上茅房,看见大人屋里还亮着灯,从窗影上竟映出一个蜘蛛形,于是就上前去看,谁想到……”


那兵部右丞被人剥光了衣服,用及其羞耻的方式绑好,挂在屋顶的房梁上,三炮用身体挡着紫苏的视线,不让她看见。


“一刀致命,失血而亡,下人看见的时候估计还没死绝。”


“又是这么羞辱的死法。”


萨摩看着被从房梁上放下来的兵部右丞,


“绑缚、玉势、脱阳……凌辱、强奸、致死……”


“萨摩你念叨什么呢?”


“我……我就是……”


他的话被身边的声响打断,三炮护着紫苏进来看现场,没留神碰到了双叶,双叶手里的镊子就掉了出去,萨摩看他俩快吵起来了,自己走到墙边去帮双叶捡镊子,一抬头,墙上挂了一副仕女图,萨摩忽然愣在那里,定定的看着那副画,


“你怎么了。”


“李郅,我需要你的指挥权。”


李郅当即下令集合,全部听萨摩号令,


“三炮,你找两个人去大理寺吧之前我从周府带回来的那副画取来,然后你亲自去魏府,去现场东边墙壁上挂着的那副美人琵琶图。紫苏,你去查一下尚书右丞近几年的情况,李郅,你回去拿你看了一半的官员狎妓案卷宗,我需要五个人陪我出去一趟,一个时辰后,咱们在周府后院佛堂见。”


话音一落就往外跑去,双叶在后面喊,


“这尸体怎么办!”


“送给你玩!”


 


长安城在夜幕中忽然涌动起来,大理寺的黑衣如同奔腾的血液在这座城的坊市之间穿梭。


尚书右丞的死,仿佛是最后一块拼图,在整个案子的最后,拼凑出一个答案。


一个时辰后,天边泛起一丝亮光,萨摩是最后才到的,身边的五个差役带着一个老头。他环顾了一下,人都到齐了,


小院里站满了人,周夫人却像没看到一样,由侍女服侍着洗漱、上妆,给菩萨上香,然后在书桌上铺下一张纸,她一笔一笔的在纸上描画着,


萨摩把其喘匀,看着兀自作画的周夫人,


“大千世界,各有各的孽,各有各的因,各有各的果,这是那一日,我和李少卿拜访周夫人的时候,您对我们说的。今日我们见到的这三宗凶杀案,正是果,而他们的因,就在这三张画里。”


他一挥手,有差役将三幅画摆出来,


“第一次,周大人遇害,我便发现他房中有一幅画,很不同,因为周大人是以为字画鉴赏大家,他的收藏里俱是珍品,而这一幅,连我一看,便知是赝品,他又怎么会高价买回呢。于是我把那副画带回了大理寺,但是,当时因为有那晚酒酿圆子在,我们便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吃食上面。第二次,在魏府,我一进屋就感觉到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当时我说不清是为什么,知道今天,我为了帮双叶捡东西,看到了尚书右丞家挂的这幅仕女图,我才恍然大悟。”


他将三幅画并排放在众人面前,那三幅画上的女子,竟然都有着同样的容貌。


“这三幅画看似画的都不同,但实际上,这画中的女子是同一个人。”


“是谁啊?”


三炮来回看了又看那三幅画,萨摩拍拍他的肩,


“不急,这个一会儿再说。其实这件案子,凶手做的很微妙,这三起案子看起来非常相似,但仔细去查,有觉得没什么关联,可是有了这幅画就不一样了,我们假设画上的女人真的存在,那么至少这三个人都认识这个女子,而且周府管家说过,这幅画是案发当天上午,周大人才买回来的,而当天晚上,周大人就死了,这说明了什么呢?”


“说明这幅画是案子里的重要物证。”


李郅把后半句补上。


“所以,我去找了卖给周大人这幅画的人。”


“你怎么知道是谁卖给他这幅画的?”


萨摩把那个老头拉到自己身边,


“很简单,这幅画明显是经过人为做旧的,所以肯定不能是当做寻常字画卖,只有一种东西,需要做旧,才能卖出去。”


“古董!”


“聪明。”


那老头是长安城里有名的古董商人,他问问当当的看过那三幅画,


“不错,这画的确是经我手卖出去的,这做旧的技巧绝对绝无仅有,脸周大人都没看出来。”


萨摩嘲讽的笑了笑,


“那你可知道是谁将这幅画给你的?”


古董商想了想,


“是个老人,把这画拿给我,让我做旧之后寻机会卖给周大人,他说过旁人他是不肯卖的。”


李郅上前一步,


“那老人是谁?”


萨摩笑笑,


“是谁不想让咱们拿走画,是谁让我看见那个酒酿圆子的碗?”


“管家?”


那老奴早就守在了这屋里,无声无息的站着,和正在作画的周夫人一样,三炮看了他一眼,


“难道是他杀了这三个人?”


“那就得问双叶了。”


萨摩示意双叶上来验毒,好在双叶把所有的工具都带着,趁着双叶验毒的工夫,萨摩探头看了一眼周夫人,她笔下已有了一个美人的轮廓,


“趁着这个工夫我们来分享一个故事,曾经在洛阳有一位青楼名妓,美貌倾城,色艺双绝,她在洛阳最大的青楼里待价而沽,可是当地的官员看上她了,几次被拒之后恼羞成怒,花重金,给老鸨子,包下了她,他们无所不用其极的折磨她,羞辱他,他们剥光她的衣服,把她用绳子绑缚,吊在房顶上,他们用各种工具折磨她,最后,活生生的折磨死了她。可是这又值什么呢,她是他们花钱买下来的,还是贱籍的女子,谁会替她伸冤呢,或许,她的朋友、亲人,会帮她吧,可是这样的案子,谁敢受理呢,只能不了了之。”


故事讲完,大家都或多或少的明白了些什么,


“你怎么知道就是这三位大人呢。”


“这是他们的夫人告诉我的。”


他的眼神看向紫苏,紫苏垂着头,


“我刚才查过了,兵部右丞的夫人于三年前死了,死因写的是暴病,但是有夫人娘家申诉的记录。”


“我想,那是因为夫人得知了这件事,不仅她知道了,魏夫人也知道了。”


“魏夫人?”


紫苏看向还在默然作画的周夫人,


“周夫人不知道吗?”


如果不知道,她又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呢?


李郅冷眼旁观这一切,只觉得凶手这个局简直精妙,


“紫苏你忘了,周夫人是在京城里嫁给周大人的。”


这个她确实忘了,萨摩继续说下去,


“在魏府案发之后,我去拜见了在尼姑庵修行的魏夫人,她在三年前与魏大人和离了。她随出家在外,却仍带着一只玉镯,如果我所猜不错,那应该是魏大人送给她的,这足以见得她对魏大人仍有旧情,而且言谈中她说过,自己常伴青灯古佛,是为了恕罪,那么,她在恕谁的罪呢?”


李郅不太认同,


“可这一切都是你猜测的。”


“不是啊。”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供述,


“这是刚才清平庵的人送来的,魏夫人的供词,里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事情的来龙去脉,现在我们先来说说,这个案子最精彩的部分,就是凶手是怎么杀人的。双叶。”


双叶端着小碗过来,


“画里的颜料被人掺了一种叫陀罗子的植物汁液,这种东西单用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如果遇酒,就会有麻醉、致幻的功效。”


三炮不明白,


“可是那屋里也没有酒啊。”


“酒,不一定非要是喝的酒,酒糟也可以啊。”


“酒酿圆子!”


萨摩轻笑,


“记得去魏府的时候,我一进屋就闻了闻自己的衣袖,那是因为我闻到了一股西域葡萄酒的味道,虽然很淡,但是我还是闻见了,而兵部右丞就更简单了,因为今天是兵部尚书的寿辰,自然要去庆贺饮酒的。”


三炮再一次打断,


“不对,你等会儿,凶手怎么能保证他们都能跟酒沾上边啊。”


“因为凶手算计好了啊,没有脑子还当什么凶手啊。她安排好人给周大人送来酒酿圆子,有给嗜酒的魏大人送去了一瓶西域的葡萄酒,还知道兵部尚书今日做寿,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这是翻查当年旧案的好时机。”


李郅翻开手中的卷宗,在他之前停留的那一页的下面一页,写着一位洛州官员的供词,在他供出的官员中,赫然就有周大人、魏大人和兵部右丞的名字。


“说来也怪我,若不是我用蒙汗药迷到了李少卿强迫他去睡觉,大概这一切早就解开了。那么就是这样一位能驱动周府的姨娘去给周大人送酒酿圆子、能以正当的名义给魏府送酒,能知道兵部尚书何时摆寿宴的人,会是谁呢。”


所有人都看向那位周夫人。而视线中心的那个人正在给画上的牡丹花描上最后一篇花瓣,萨摩难得正经的看着她,


“夫人,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查出来的,也只有这么多,证据,只有这三幅画,剩下的我都不知道了。”


言下之意是如果你不认罪,那大理寺也拿你没有办法。


周夫人却笑起来,


“萨摩官人是来度我的吗?可惜,小妇人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既然当初种下了因,自然要来承受今日的果。”


她举起桌上的画,


“他很美吧,她叫宓儿,我的丹青当年也是顾大师亲传的,却画不出她的三分神韵。”


画上的女子独立花丛,顾盼神飞,人比花娇。


“你说得对,她曾经是洛阳城最红的名妓,但是,她是清倌,当时她洛水泛舟,两岸的人纷纷说,洛神显灵……她那样才貌双全,老鸨子答应她,三年之内,她要是能赚够当初卖身的钱,就放他离开,所以她拼了命的赚钱,和那些公子们吟诗作对,弹琴跳舞,只等三年一到,就可以离开,她甚至都攒够了给我赎身的钱,可是……只差一天,那是她接客的最后一天,她把钱都给完了老鸨子,可那个贱人说,让她接最后一个客人……她答应了,那个客人就是周昌云、魏元生和时任洛州刺史的孔世生。”


她一度说不下去,声音哽咽,泪水滴在画上,晕开了美人的胭脂。


“送回来的时候,她满身是伤,满身是污秽的痕迹。事后老鸨放了我,我知道,她是怕我报复。可是,我会这么放过他们吗?我拿着状子去上告,可是……那三个人,一个是刺史,一个是长史,一个是司马,怎么可能有人敢接这个案子,已经没有人能帮我了,所以,我藏匿了几年,等他们都被调任到长安,我也悄悄的跟来了,我找到了曾经给宓儿当车夫的福伯,和当初在青楼被宓儿救下来的两个小丫头,装作是富商的女儿,来到长安,嫁给了周昌云。”


她放下那画,重新燃起了香,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俸入香炉,


“我接着宴会的机会,把当初他们虐杀宓儿的一点线索透露给魏元生和孔世生的夫人,果然,孔夫人是个烈性女子,当时就闹了起来,后来就患病死了,谁不知道,肯定是孔世生杀了她,还有魏夫人,竟然和离了。我知道周昌云也害怕了,所以就让丫头装神弄鬼,自己假装见鬼,没想到,这样一闹,竟被我发现,他们三个竟然还对宓儿的美貌念念不忘,于是,我就定下了这个计策。”


萨摩本事安安静静的听着,此时却也忍不住插嘴,


“后院僻静,你故意装成撞鬼害怕避到这里来,是为了方便作画吧。”


周夫人冷哼了一声,


“我当初嫁给周昌云不过是为了接近他,有了周夫人这个身份,做很多事情都会很容易,我从不想与他亲近,每一次和他哪怕共处一室,我都觉得恶心。那个时候福伯已经得到了周昌云的信任,成为了周府的管家,我没有娘家,所以周昌云不能休了我,我正室的地位不会动摇,我实在没必要再委屈自己跟那个男人待在一起。”


萨摩却没想到这一层,委身嫁给杀了自己亲人的无赖,她也算得上是破釜沉舟了,


“你杀周昌云的那天,你说是你亡姐的忌日,你的亡姐就是宓儿吧。”


她看向萨摩,轻轻点了点头,


“你之前的猜测都没错,福伯听周昌云说起皇上让大理寺查官员狎妓案,于是我知道,这是我报仇的好机会。是我将画送出去,分别从不同途径卖给他们,是我让九姨娘去给他送酒酿圆子,也是我以周府的名义给魏元生送去葡萄酒,兵部尚书寿宴的帖子也是送到我手上的。那个腰原来是青楼里对付那些不愿听话接客的姑娘们的,哼,现在给他们用,正合适。”


李郅对于她一个弱女子所策划的整个案子感觉到匪夷所思,


“但是你是怎么不引人注意的杀了他们的?福伯是管家,你们在自家杀人很容易,可是魏府和孔府呢?”


她的脸上扬起一丝得意,


“你们知道我当初以什么出名吗?剑舞。跟你们这些人打肯定是不行,可是翻墙进府杀了这三个酒囊饭袋,还是容易的很。更何况他们三个常有来往,府中的下人也彼此熟识,混进去就更容易了。我就是要用他们对付宓儿的方法,去杀了他们,才能超度宓儿的亡魂!”


“你费尽心思,甚至牺牲自己,为宓儿报仇,着实可敬,但是也枉费了宓儿要为你赎身的一番苦心,纵是今日报仇成功,九泉之下,宓儿也会为你一哭。”


李郅这几句话说的触动情肠,周夫人望着他,


“李少卿,若是当初,洛州法曹是您……或是多一些像您一样的官,兴许,我就不用走上这一步了。”


大理寺差役上前,将她缉拿,她被带出门去的时候,忽然回头望着萨摩,


“萨摩官人,谢谢你,愿意渡我。”


 


 


萨摩仰头看着德主刑辅的匾额,


“法里不能容情,又算什么德主刑辅。”


李郅随着他的目光看上去,


“法就是法,我可以同情他,甚至可以帮助她,但是决不能不惩罚她。”


“那天如果她真的拒不认罪,你会放过他吗?”


那天萨摩跟周夫人说,


——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查出来的,也只有这么多,证据,只有这三幅画,剩下的我都不知道了。


就是意味着如果她不认罪,他不会追查到底。这意思周夫人明白,想来李郅也明白。


李郅叹了口气,


“大理寺办案要的是证据确凿,没有证据,不可定案。”


边说边往外走,萨摩在他身后叫他,


“你去哪儿?”


“护国寺!”


萨摩看着他手上篮子里露出的一点点纸钱,微笑,揣严实了衣服里的往生咒,紧紧跟上了他。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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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过瘾吗?后面有更大的案子哟~


 


 


 


 


 


 


 


 


 


 


 


 


 


 


 


 


 


 


 


 



ALEX:

那么,让我们来一个正剧审美的合理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