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念慈君

【夜夜谈】第二十四夜:我们的爱情故事才刚刚开始

念慈君的脑窟窿:

叮~您有一条新信息。
{麦霸:师兄,江湖救急!}
{园丁:时间,地点。}
{麦霸:十点半,皮诺曹}
{园丁:什么人物设定?}
{麦霸:男公关。}

艮墨池放下手机,捏了捏鼻梁。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九点零三分,手里的教案还没写完,桌上一沓试卷等着他批。
再次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喂,方老师,江湖救急。”

十点二十七分,萧然在“皮诺曹”门口见到了两个人,一个是白衬衫蹬拖鞋,脸上胡茬特别扎眼;另外一个白T迷彩裤,金链配墨镜,简直迷幻。
“……还好我多带了一套装备,但是师兄,你带他来干嘛啊!”
“待会儿我开车送你们回去啊。”方夜特别认真地补充道:“全民拒酒驾,平安你我他!”
“我这身,有什么问题吗?”艮墨池对着玻璃墙打量了一下自己,觉得可以。
“挺好的、挺好的。咱抓紧时间,赶紧进去把'战袍'换上吧哈。”萧然保持住职业化的微笑。
“那我呢?”
“你?穿成这样别说我认识你!”
“是师兄说的,让我'随意点儿'、'做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呐~你这是几个意思啊?”
“总之别跟进来!”
“方老师,车里有53份卷子要麻烦你啦。”
“艮老师,您何苦为难我一个教美术的呢?”
“我代表dang和人民,感谢你。”
“我在车里等着你们凯旋归来!”


一进包间门,里头霎时安静了下来。众人行注目礼。
“哟,然然呐,你这位朋友,挺特别啊~”
艮墨池偏头看他:“然然?”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萧然勾肩搭背地带着他去认识“新朋友”了。

艮墨池的任务主要是分散“敌人”注意力,然后假装不胜酒力把萧然“摸”出来的U盘交给“接头人”传递出去。
“原本是叫子煜来的,谁知道走漏了风声,执明把他给铐了,用橡胶手铐,粉色毛茸茸的那种……”
好吧,艮墨池表示他不想知道这些细节。
此刻,他真空穿着紧身西服,画了个挑战直男底线的魅惑眼妆,认命般地接过话筒,开始了今天的“表演”。

事实证明,他们业务能力过硬、配合默契,任务顺利完成。
至少在他遇到那个家伙之前,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艮墨池不太能喝酒,所以今天后半程可以说是本色出演了,再加上适当的临场发挥,完美演绎了一个风月场上的翘楚人物。
接头完毕,他正在洗手间洗脸。偷袭就发生在这么个尴尬的时间地点。
那人出手极快,三两下就把艮墨池制服,手臂压在他的脖子上。
力气真大。
冰凉的水叫艮墨池清醒些许,他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绿色头发、铆钉皮衣,表情凶悍,像极了隔壁养的哈士奇——他不记得自己哪里有惹毛了这位小哥啊?
“咱们见过吗?”
“见过的。”
“那,有话好好说。”
“你别动。”
绿毛小哥另一只手及时扣住艮墨池的腰,不让他乱动,同时松开了手臂,转而捏住艮墨池的下巴。
“帮个忙。”
一切就像慢动作回放:艮墨池清楚地看到小哥柔软了表情,眼神莫名深情,张开嘴、伸出了舌头。
!!!!!!
他,人民教师艮墨池,三更时分夜店里,醉酒之后洗手间,被一个绿毛小混混强吻了。
法式热吻。

“你干什么?”艮墨池一拳头挥过去,对方被他揍得撞在另一边的墙上。
“你属狗的吗?啃我一嘴的口水。”
诶,舌头有点儿嘛。
“嗯,你挺好吃的。”小哥抹了抹破皮的嘴角:“这么凶干嘛,没亲过啊?”
“你!这是亲吗?”
“师兄?你这儿什么情况?”
萧然好不容易脱了身,到处找人。他打量了一番绿毛小哥:“这是…你朋友?”
“不是,路人。”
“哦,那咱们回去吧。”
两人出了洗手间,跟一个戴着鸭舌帽、特别削瘦的人擦肩而过。
他进来,靠着墙,戏虐地看着对着镜子检查伤口的绿毛小哥。
“耍流氓被揍啦?”
“你就取笑我吧。”
“那些人走了。”
“你东西拿到了?”
“嗯。”
“很好。”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却是那张睫毛上挂着水珠,红扑扑的美人脸。不自觉地摸了摸嘴唇。
“你的脑电波污到我了。”
“你可以屏蔽或者反弹。”
戴帽子的小哥用手臂比了一个大大的X:“反弹。”
昏暗的灯光透过镜面折射在他脸上,那是一张冷淡至极的漂亮脸蛋儿。


第二天,只睡了三个小时的艮墨池很有职业操守地没有上班迟到。
方夜一改昨夜的颓废模样,把自己捯饬得特别“美术老师”的出现在语文办公室里。
果不其然,年级主任“周妈妈”,又来给他介绍对象了。抓着他的手就没打算放。
“周主任,我有对象了。”
“哪个学科的呀?”
“不是咱学校的。”
“也是搞艺术的吗?”
“差不多吧。他在酒吧驻唱。”
忽然安静。
“…女孩子,做这种工作,不太好吧?”
“他是男孩子啊。”

当~当~当~当~
四声降调的下课钟声拯救了一办公室的人。
有课的赶紧溜,没课的也打算去教室里跟可爱的孩子们来个亲切友好会面。总之逃离此处,绝对百利而无一害。
艮墨池慢条斯理地整着教案。
方夜向他发出了“紧急救援”的挤眉弄眼。
【你也真敢讲。】
【我实话实说啊。】
【看在53份试卷的份儿上。】
“周主任,校长说您给他的运动会致辞有几个地方还要再斟酌一下,叫您去趟办公室。”
“哦,好的好的,你们忙,我、我先过去一下。”
送走了周妈,艮墨池同方夜一起往他带的班级走:“找我什么事?”
“我今天这身,怎么样?”
方夜张开双臂,边走边转了个圈,阳光洒下来,整个人亮晶晶的,尤其是那口大白牙。
“哇啊~是方老师!”
“方老师好帅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走廊两边的教室里充斥着女孩子们的大呼小叫。
“听见了?”艮墨池无比淡定。
“我今天中午约了萧然吃饭。”
“他起得来吗?”
——
“啊嚏!”萧然一个喷嚏从床上坐了起来,鸡窝一样的头毛支棱着,吸了吸鼻子倒下去继续睡。
——
“晚上他又要上班……再放我鸽子我就不理他了。”
“这话听着很耳熟。”
“我这次是认真的。”
“这句也挺耳熟。”

他们在走廊的尽头,一个向左拐去了美术办公室,一个向右拐进了高二年级三班。
“昨天小测的成绩出来了,高分的我就不说了,低分的过来领一下试卷。”
“卓一航,差三分及格,你少写几个错别字都够65了。”
“刘思思,54分,下次记得把试卷翻过来看看,还有阅读理解呢。”
“朱水秀,作文偏题了。”
“丁利,你也是。”
“还有一份——毓骁,今天来了吗?”
教室的最后面,角落里,举起一只手,手的主人趴在课桌上显然没睡醒,一顶红色的渔夫帽特别显眼。
“过来领你的白卷。”
少年穿着宽松的校服,慢吞吞地站起来,拖着脚走到讲台边,一手撑着讲台边缘,一手抬了抬帽檐,特别天真无辜地仰视艮墨池:“老师~你叫我啊?”
穿靴子的猫。艮墨池脑子里一闪而过那部动画片。
“你上课还带帽子?”
“哦,那我摘了。”
一头的原谅色。
【是他!】
台下的少年笑得纯良,和昨天夜里的“小混混”判若两人。
【他是我的学生?】
不是我们艮老师记性差,只是这个毓骁身份特殊,顶着个校董弟弟的头衔,经常迟到早退还旷课。
据说他只是象征性地来学校听听课,近期就要出国,所以老师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艮墨池攥得卷子都要喊疼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教室里,学生们议论纷纷。
毓骁凑过去,用只有两个人听得清的声音问:“昨天你被我亲得喘不过气,不记得了?”
他,人民警察艮墨池,在卧底任务掩护身份就职的高校,被自己的学生调戏了?
【天要亡我。】


学校天台。
“所以,你昨晚认出我来了?”艮墨池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是啊~”
【这都认得出来算你厉害。】
“穿皮夹克、烫头、泡夜店就是小混混?老师你这是偏见啊~”毓骁撇撇嘴:“老师,学校似乎严禁教职人员在外兼职吧?”
“你想说什么?”
“不想丢工作话,今后就得听我的。”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两面三刀出去乱说?”
“我毓骁是个重诺守信的人~况且,我觉得你现在没得选。”
“好吧,但是违法犯罪的事我不做。”看着少年一脸得逞的表情艮墨池连忙补充:“违反校规的也不行!”
毓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多少度?”
“100,散光50。”
“把眼镜儿给我。”
“为什么?”
毓骁直接上手用抢的。他左右端详了一下艮墨池,没有镜片和黑框的阻挡,他琥珀色的眼睛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熠熠生辉。
真好看。
“你还给我。”艮墨池不悦地皱起眉。
“这点儿诚意都没有?”
“你戏弄我。”
“你冤枉我。”
“……”
“借我戴两天就还你。”
“那好吧。”
毓骁戴上艮墨池的黑框,学他的样子推了推:“怎么样?”
“丑。”

中午,艮墨池在食堂盯着菜单看了半天,他散光啊,以前怎么没觉得字那么小哇。
“同学,你能给我念一下菜单吗?”无奈,只好向一旁的学生求助。
被艮老师漂亮的大眼睛一盯,女生也不害羞反倒是难掩激动地开始报菜名。
艮墨池选了四菜一汤,配餐阿姨给了他双份量的糖醋小排,堆得跟小山似的。
“老师,这个橙子给你~”
艮墨池对女生暖暖一笑,接过水果在鼻子底下嗅了嗅:“好香啊~谢谢。”
“老师,你笑起来真好看!”女生说完,拿餐盘挡着脸跑了。
艮墨池则就近找了张空位,刚坐下,他那万年静音的手机就在口袋里震了起来。
“喂?”
“他真的放我鸽子。”
“来食堂吧。”

不多时,校园论坛上就挂出来一篇热门帖:《美术办语文办双男神食堂就餐纪实》,封面图拍得那叫一个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也想喂方老师吃糖醋小排!}
{我想要艮老师喂我吃糖醋小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就是那块糖醋小排!}
跟帖回复基本就是以上三种排列组合搭配表情包。
“糖醋小排”莫名其妙上了热搜。
艮老师“一喂成名”。
方夜刷着帖,不禁感叹:“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贤惠啊?嗯噗,你看还有说你端庄的哈哈哈。”
“……”艮墨池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开始打字。
{作为你们的语文老师,有必要提醒你们一下,这几个词(划重点)不是这么用的…}
后面还附上一系列严谨的举例。
于是,评论又炸了。
{诶哟喂艮老师回复我了!!!}
{被翻牌子了!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如此严谨,是艮老师本人无误。头像好可爱呀!}
{转班手续哪里办?挺急的,在线等。}
艮墨池决定短期内都不上校园论坛了。
“诶,你那天给我带的日用还是夜用的那个,还有吗?”
“什么鬼?!”
“隐形眼镜啊。”
“你吓~死我了,那是日抛!日抛!”
“再借我几副。”
“你眼镜儿呢?”
“被学生,借走了。”
“您真是大公无私啊。”
“请叫我雷锋。”


下午,艮墨池照常在办公室里备课,忽然就有学生冲进来:“艮老师,毓骁在操场跟人打架,把体育老师误伤了!”
这还得了。
赶到医务室,里头校医陆老师正在给体育老师苏老师止血。
鼻血。
见到艮墨池进来,他抬抬下巴示意:难缠的在那儿。
“校董的弟弟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那人坐在唯一一张办公椅上,端的是校长的架子,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李主任。”
“艮老师来啦。”
艮墨池来的路上细细问过了,来找他的那个学生比较着急,省略了好几个主、谓、宾。事情没有他想象的严重:三班和五班一起上的体育课,五班的“小霸王”也就是教导处李主任的侄子吴迪总是挑衅毓骁,可是无论跳高还是跳远,一千五或者障碍跑,他都输给了毓骁。谁都知道毓骁和隔壁班的慕容离关系好,他就想去叫慕容离难堪,万万没想到被四两拨千斤,摔在沙坑里,特别标准的“狗啃泥”。
这面子上挂不住了,自然想打人。
可他刚出手揪住慕容的衣领,手腕儿就被毓骁拧住,哀嚎连连地松了手。
“你还真以为自己'无敌'啊?”这个同学绘声绘色地给艮墨池模仿了毓骁是如何彻底激怒对方的。
“所以他就拿篮球去砸毓骁?”
“毓骁一个侧头就躲过去了,特~别~帅。不过苏老师就遭了殃,他刚巧在毓骁身后……”
篮球不偏不倚砸在苏老师的鼻梁上,这酸爽。
“…慕容离?”
“咱们班的转校生,长得可好看了,就是不爱搭理人。”

艮墨池看了看站在李主任对面低着头的毓骁,问他:“受伤了吗?”
毓骁抬眼可怜巴巴地瞧他,摇摇头。
诶哟喂,咱们艮老师最吃不消“狗狗眼”的进攻了。
“咳咳,艮老师,五班的吴同学可是伤了手腕儿的。”
“陆老师,吴同学的手腕伤得重吗?”艮墨池不接李主任的话,转而问校医。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倒是苏老师,最好去拍个片子。”
那边吴迪刚想嚷嚷,艮墨池先发制人:“我可以替吴同学请几天病假,但是如果因为这点儿小伤耽误了学业……我觉得还是要慎重。”
“哼,耽误学业?小小年纪就打架斗殴,以后还得了!”李主任实在见不得毓骁那头绿毛,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李主任,请注意您的措辞。关爱同学、制止校园暴力的见义勇为,怎么就成了打架斗殴呢?
事出必有因,况且人又不是毓骁伤的,苏老师是被情绪失控的吴同学砸伤的,在场的师生有目共睹。如果不是毓骁反应快,受伤的可就是他了。受害者都没有提出什么,您这是想要追究责任吗?那我认为有必要请双方家长到校长办公室详谈了,毕竟学生打伤老师这样的事情处理不当会造成很恶劣的社会舆论,影响学校的声誉,必须及时妥善地处理。”
“……艮老师,言重了。”
“其他不谈,苏老师这工伤期间由哪位老师代课还得麻烦您去和年级主任、体育办协调,校长那里我也会去汇报经过,至于最终处理意见我相信会是公平公正的。”
“寻衅滋事、打架斗殴毓骁一条都不沾,如果您还要在这里占用学生的上课时间做一些无谓的思想教育,可以说是已经侵害了我学生的合法受教育权。
所以,我可以带他回去了吗?”

一屋子的人都被艮墨池的气场震慑住。
“课业紧张,都回去上课吧。”许久,李主任松了口。

刚出医务室的门毓骁就凑到艮墨池身边,笑得特别欠收拾:“诶,老师,你这算不算是为我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啊?”
“我这个人只是比较护短,不是不讲道理。”艮墨池停下脚步一脸严肃:“马上就是成年人了,以后说话要过脑,行事勿冲动。”
“哦~”
【你说的都对。】


次日艮墨池戴上了方夜给他配的“年抛”,世界一下子清晰起来。
“我感觉周主任已经'锁定你'了。感谢艮老师为我“减负”啊~”
“萧然来找你了?”
“你咋知道的?”
“你脸上写着呢。”

教室里,化学老师抑扬顿挫地催人入眠,只有课代表异常振奋地配合着老师不至于自问自答。
慕容离今早调到了毓骁同桌,他看着毓骁在手里把玩的黑框眼镜,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
“嗯?”
“恋物癖。”
“我不是变态。”
“我表示怀疑。”
查杰偷偷掏出手机,又捅了捅毓骁:“诶,你知道艮老师有后援会吗?我刚加了群,大量美图要不要?”
“你厉害,快给我看看。”
“给我充饭卡。”
“给给给,命都给你!”
“咳咳!”李主任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教室后窗。【我可盯着你呢.jpg】
转头他老人家就去找了艮墨池:“艮老师,你们班的学生有早恋倾向啊。”
当时咱们艮老师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直到他在食堂看见毓骁给慕容喂汤,还怕他烫着似的吹了又吹。艮老师自我催眠:你自己不是也喂过方夜?
后来他又看见毓骁背着慕容在操场上跑闹,起哄的同学一片一片的。好吧,兴许,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性。
下午学校组织大扫除。擦电风扇这种活儿真的非常刺激,慕容离自告奋勇。毓骁在下面小心地把着凳子。
“你悠着点。”
“不是有你在下面接着呢嘛。”
毓骁刚丢给他一对白眼,忽然,就看到艮墨池远远走来,今天艮老师穿了件淡粉色的衬衫,由于逆着光,透过玻璃窗,毓骁觉得他好像看见了天使。
“诶…诶?诶!”
混蛋啊,见色忘友。
就在慕容离身子一歪,准备自由落体的时候,毓骁终于是反应过来,一把将他接住,原地一个标准的旋转式公主抱。
在一众同学的惊呼声中艮墨池刚好进了教室。
大家齐刷刷地看看毓骁和慕容,又看看艮老师,蜜汁尴尬。
“注意安全。”艮墨池半天憋出来四个字,随后转身走出教室。
“等一下!”
直觉告诉毓骁,艮墨池肯定误会了什么,他几乎是把慕容扔在地上就追了出去。
“你等等!”
艮墨池明明听到了,可他就是不打算停下来。毓骁一着急,加速冲上去抓住他的肩膀就是一拽。人是给他拽住了,衣服领子也给他扯开了一大片。
喔,锁骨。
很好吃的样子。
“…放手。”
艮墨池强忍住把人过肩摔的冲动,然而此时的毓骁已经CPU过载,处于死机状态,他只好抓住衣领跟毓骁对抗。
“你放手!”
“啊?…哦。”
艮老师默默地扣着衣扣,毓骁磕磕巴巴地解释:
“我不是……我没有……”
“放学别走,到我办公室一趟。”
“哦。”
毓骁被留了堂,想想却还有点儿小激动是怎么肥四?


又在脑子里把《如何有效地教育青春叛逆期的孩子》过了一遍,艮墨池深吸一口气准备给对面的小孩儿灌输心灵鸡汤。
“我很理解你的感受。”
“啥?”
“早恋不好。”艮墨池单刀直入。
“哈?谁早恋啦?!”
“你还小…”
“我今年22了!”
“呃,那更应该抓紧学习了,争取今年别再留级了。”
“你才留级呢!我英语六级都过了!”
“艮老师。”毓骁忽然走过去,用手撑住艮墨池的椅背,像一只小狮子把猎物禁锢在自己的领地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今天找我来就是说这些?”
越贴越近越贴越近,几乎与他鼻尖对鼻尖:“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不知所谓。”
艮墨池故意回避的眼神叫毓骁来了劲,伸手去挑他下巴。
“你给我听好了,我和慕容之间是纯洁的革命友谊,别没事瞎操心。”
说完,吧唧一口亲在艮墨池脸颊上。
亲完就溜。
“神经病……”
口嫌体直的艮老师,脸烧得比晚霞还红。


接下来的几天,毓骁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方式给艮墨池带去惊吓。
课上总是盯着他看,不是说以前不盯,而是毓骁的眼神几乎一刻不离地粘在他身上,怎么说呢,就像盯着碗里的红烧肉;他在隔壁班讲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个绿毛的家伙探头探脑,或高傲或甜蜜地朝他比个心就跑;放学后还能“巧遇”,艮墨池推着他的自行车走,毓骁就跟着他散步,后头尾随一辆林肯,招摇过市。
每每艮墨池想发火,毓骁就用“狗狗眼”看他、看他,看到他怀疑自己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你这样也太不环保了。”
第三次被林肯“押送”回家的路上艮墨池忍不住对毓骁说。
“那我以后改坐公交,你送我到车站。”
这是个肯定句。
【能不能象征性地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夜宵:出来吃宵夜啊?}
{园丁:哪里?}
{夜宵:“不夜城”撸串儿!}
艮墨池到了烧烤店,发现方夜和萧然已经吃起来了。他没什么胃口,要了瓶黄色的椰汁,不声不响地喝着,一瓶很快就见了底。
“方夜。”
“嗯。”
“师生恋犯法吗?”
“啥?!”
不仅方夜受到了惊吓,萧然吓得嘴里的丸子都掉了。
“呃,这个'师生恋'呢不是刑法所禁止的,所以不属于犯罪,但是禁止师生恋的条款是教育行政事务性规定,所以,大概算违反行政法规的范畴。”
“但是如果对方是未成年人的话……”
“他说他今年22岁了。”
“师兄啊,你这样很危险啊~”
“反正我也不真的是他的老师……老板,再来两瓶啤酒!”
师兄一喝酒,藏在他体内的痞气就被释放了出来,明明不能喝偏要喝,你想被揍吗?(摇头)那就别拦。
万年静音的手机不知疲倦地震动着,直到艮墨池终于把它掏出口袋。来电显示:毛毛。
“喂。”
“你怎么不回我短信。”
“我下班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得管我。”
“叫爸爸。”
“什么?”
“叫~爸~爸~”
“……你喝酒了?”
“你管我啊?”
“你在哪儿?!”
“不告诉你。”
“喂?喂!”
【居然给我挂了?】

“喂,慕容?帮我定位一个手机号。”


艮墨池刚撬开第三瓶啤酒的瓶盖儿,就被人夺走了酒瓶,“砰”地一声搁在桌子上。
“爸爸我来接你回家。”
对面萧然一口可乐差点儿喷出来。
“你不是我爸。”
“你是我爸爸行了吧?”
“这位小哥,你有点儿眼熟啊?”
“他是师、呃艮老师班上的学生。”
“方老师,你们继续,我先送他回去。”
“我不回去!”
艮墨池不仅嚷嚷还踹桌角,酒瓶掉在地上炸裂开来。
烧烤店里,大家停下手里的串子,纷纷朝这边张望。
“不好意思啊,他喝醉了。”
“我没有!”
“你确定?那你知道我是谁?”
艮墨池捏了捏毓骁的脸,捧到跟前仔细看了看:“毛毛。”
“什么?”毓骁转头问方夜:“他这是喝了多少?”
“两瓶。”
【真是酒量惊人。】
“起来,我送你回去。”
“你背我。”
“好~我背你。”
艮墨池一个飞扑就挂在了毓骁身上。
【这小哥真的是师兄的学生?】
【恩,应该就是22岁的那个。】
【咱不管管?】
【师兄他知道分寸。】
【你确定?】
【……】
“毛毛,你的毛怎么绿了?”
“别拽我头发!”
“毛毛,快跑!”
“我不是马…你老实点儿,别摔了!”
【这得赶紧拍下来!】
方夜掏出了他的“拍人更美”。
【我这儿视频录着呢。】
萧然的“两千万超清双摄”早就捏在了手里。


好不容易折腾到艮墨池“家”,又把人扛上床,毓骁躺在艮墨池身边,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他用胳膊垫着脑袋,看艮墨池毫无防备又红扑扑的脸。
【你这个样子怎么能被别人看到?】
“…不好。”
“什么?”
毓骁凑近,想听清艮墨池在说什么。
“师生恋,不好。”
【原来,你是在别扭这个。】
“所以你也喜欢我是不是?”
毓骁将脸埋进艮墨池的颈窝:“师兄。”
【好想吃掉你。】
忍无可忍的毓骁一口咬在艮墨池的锁骨上,轻轻地、反复啃咬,直到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


还好第二天是周末。艮墨池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的时候看到锁骨上的牙印,一时有些恍惚。
【我是被狗咬了吗?】
还没等艮墨池想明白,他就收到了毓骁的短信:他要走了,出国的日期定了。
感觉很突然却又顺理成章。
他想蹭一顿饭,艮墨池很爽快地答应了,地点就近。
“你就请我吃面条啊?”
“加了荷包蛋的。”
“我胆囊炎不能吃蛋。”
“那别浪费,给我吃吧。”说着已经从毓骁碗里夹走了荷包蛋。
毓骁看了看自己这碗光秃秃的面,委屈的要命,这大概是他吃过最朴实的“散伙饭”了。
不行。
于是他站起来,隔着桌子凑到艮墨池跟前,就着他的筷子咬了一口荷包蛋。
“蛋白质,应该不影响的。”
艮墨池盯着那半个蛋上的牙印犹犹豫豫,最后还是红着耳朵吃了下去。
毓骁就那么盯着他吃,直到被敲了个“毛栗子”。
“吃你的面。”
“哦。”
痛并快乐着。

在送毓骁去公交车站的路上,两个人并排走着,谁也没说话,路灯照着,将影子拽得很长很长。
“到了。”
“嗯。”
“你不会走丢吧?”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小孩儿。”
“那你等我'长大'怎么样?”
毓骁的眼神特别认真,他静静地等着艮墨池的回答,仿佛是某种仪式,说出来就不能违背的诺言。
“好。”
“那你再让我亲一口。”
“滚。”

毓骁上了车,毛茸茸的脑袋探出窗户:“记得你答应我的话!”
“你给我把脑袋缩回去!”
“我不,我要看着你直到看不见你!”
“……”
艮墨池说不出来话了,他也想多看毓骁几眼。
不知道何时才能再相见,也许是再也不见。



毓骁走后第二个周末,艮墨池也离开了学校。官方说辞是去别的分校当校助了,可谓是高升。
真实的情况是,卧底任务告一段落,他得回去交差。
一级警督仲堃仪在办公室里听着艮墨池述职,对自己这次的“剧本”安排还算满意,剧情走向合情合理。
有人敲门。
进来的是骆珉,艮墨池的师兄,仲堃仪最得意的门生,将一叠卷宗交到警督办公桌上。
“嗯,任务报告写的不错。”
咱们警督有个怪癖,报告从来都要求打印、手写各一份。
“就是这字吧……小艮呐,跟你难分伯仲啊哈哈哈哈。”
【就是丑呗。哼,看我待会儿去鉴定科找“师娘”打你小报告!】
保持住不卑不亢微笑的艮墨池,在其中一份卷宗的封面上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慕容离:证人保护计划》。脑子里有根弦突突地跳。
“说起来,这个新人你应该见过。”仲堃仪金丝边眼镜莫名闪着光。
又有人敲门。
“报到!”进来的人一身警服,特别精神地行了个军礼。
“毓骁?”
没想到分别如此短暂。
“师兄。”
我早就想这样叫你了。






小插曲——校董
骁:“校董是我哥,滥用职权这种事情可谓是得心应手。所以把慕容安排在他们学校既安全又掩人耳目,何况还有我的保护。”
方:“我见过校董,跟毓骁长得一点儿也不像。”
仲:“校董是我朋友,我们一起唱过歌。”
孟:“你又偷摸着去喝酒了?!”
仲:“没有没有,是椰汁,特种兵椰汁。”
校董:“大家好,我是毓埥。”




-完-


感谢每一位耐心看到这里的小可爱。
脑洞原本是留给《黑桔梗》BE结局当番外的,所以甜甜的。
再给我几天时间我还能写个五万字的温馨日常。【不】
其实还有很多情节没来得及写。
你们还想看小警官的爱情故事吗?

黑色桔梗花(十六)

七夕贺文惨遭屏蔽

念慈君的脑窟窿:

蒙眼的布条被摘掉,墨玉淡然地抬眼看了看四周。
“不觉得抓住我太容易了吗?”
对面的人蒙了面看不清长相,听了却是蹙起眉头。
“就凭你?”墨玉早就解了束缚,此时手一松,绳子软趴趴掉了一地。
“无意冒犯少主,只是……”
“还要我说多少次?我不是什么少主!也不想管什么天枢阁、天玑署的破事。”墨玉突然一个纵身到了那人跟前,小刀直戳对方面颊,堪堪停住:“信不信我给你划个大花脸,以后不蒙面都出不了门的?”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墨玉手中的小刀,也不顾锋利的刀尖割破面巾,在他下颚上划出一道血痕。
墨玉下意识地收了手。
“这刀,是他给你的?”
意识到对方在说仲堃仪,墨玉急了:“你敢动我身边的人试试!”
“作为一个大夫,却精于机巧,善制兵器,少主不觉得奇怪?”
“你到底想干嘛?”
那人抬起手,墨玉立刻做出攻击姿态。
“别紧张,我只是想解开这个。”
他解了面巾,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墨玉心里犯嘀咕:现在书生都流行扮大侠的嘛?
“你不记得我了。”那人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孟章……”
我来接你回家。


“想什么呢?”
被仲堃仪的大手在面前一挥,墨玉醒了神:“没什么。”
此时他们正坐在马车里,朝着别院驶去。艮墨池窝在大氅里头闭目养神,面上看不出情绪,骆珉不近不远地坐在他身边。
一路无言,终于熬到别院。
“阿爹!”
这边刚下马车,洵儿就像一颗白色的炮弹冲向艮墨池。
“莫要闹你阿爹。”
被骆珉半道上截住的洵儿瞧了瞧他阿爹的脸色,凑过去跟他亚父咬耳朵。
“阿爹身子不是好多了吗?”努力压着嗓子说话,可是稚嫩的声音直往人耳朵里钻。
“阿爹只是累了。”艮墨池摸了摸洵儿小脸,“过几日,阿爹同你一齐回山中去可好?”
“真的?!”小家伙眼睛忽闪忽闪的,贼亮。
“阿爹何时骗过你?”
“好哇!”洵儿激动得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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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你爱的人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你
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闹个别扭再原谅他


对Lof果然不能有侥幸心理,哎,重发。

【执煜】山海不可平

何惜一行书:

*部分私设请见上一篇执煜《谁念西风》


一、 


远远地,执明看见有个人被缚在敌阵中央。


那是子煜吗?那肯定不是子煜。


他的子煜走的时候好好的。带着天权最骁勇的军队;骑着最好的战马;穿着最帅的盔甲;辫子上停着蝴蝶。都是他送给他的。他送了他那么多,唯独没想过送他去死。


越来越近,执明闻到湿润的腥气、呛鼻的硝烟味,战靴踩在血和出的泥土里。他千里驰援,走了遥遥一个夜晚,这会儿,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做梦了。


“王上,那是......将军他......”


子煜留下的残兵在后面哭。执明不想听,他慢慢地走,仔细的打量那人的脸,把他的眉眼掰开揉碎了的看。他认出那是谁,泥泞的土地忽然抓住了执明的脚,叫他迈不开步子。


万念俱灰。


执明从不知道,子煜已经这样的瘦了。他像破败的风筝落进自己怀抱的时候,轻飘飘的,执明怕自己如果不快些伸手接住,一阵风就把他吹走了。


人在执明的怀里,子煜的鼻尖贴在执明颈侧,冰似的,直冷到执明的脚底。没有梦,都是真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动,怀里人忽的又有千斤重,挂在他的心上,坠得他想吐。


他的子煜没有了。


那天清晨,所有天权将士们都听见了天权国主那一声悲恸的嘶吼。


执明长久地抱着子煜,血沾上他的盔甲,再滴在地上。然而突然,执明觉得脖颈一暖,子煜轻轻的呼出一小口气:


“骆珉他.....”


执明只听了个开头,他从万丈深渊被子煜这一声拉了回来,什么也不顾,大喊军医上前医治。沉寂的空气活泛起来。


子煜躺在军帐里,他觉得自己还沉在昨夜鲜血汇成的泥沼里,觉得那些刀刃依旧在贯穿着自己的身体,右手剧痛,五脏六腑都仿佛被火烧灼着。为什么没有死,他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执明在他耳边吵极了,在哭,在发疯,他想让执明安静,忍不住便醒了。


醒了就又想起了记挂的那重要事情。


执明站在床榻边,子煜被几个军医围着,偶尔露出来的,也只是血红色的一片。铜盆的水一盆盆的端进来,又猩红着一盆盆端出去。执明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事情让他不安极了,而军医们在这时停下手,窃窃私语起来。


“有什么就大声说!”


 执明往前几步去看子煜,军医们忙像得了大赦,让出了地方。子煜被一堆凌乱的绷带和药瓶包围着,浑身缠裹的绷带厚重累赘,可血依旧渗出来,浸湿,浸透,汨汨的从床榻往下流。他的伤口如此多,执明犹豫半天,只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王上,将军伤得太重了,这样硬撑也只是受苦啊。”


军医跪了下去,他们确实是尽力了,子煜将军平日里对士兵们温和体恤,他们都希望他能活下来。执明听了这话,愣了半晌,喃喃的问:


“本王让他受苦了?”


他低头去问子煜:


“子煜,你醒醒,告诉本王该怎么做,本王又不知道了。”


执明坐下来,子煜的脸色蒙着一层灰黄,死气沉沉。他从没有这样的脸色,上次中箭的时候也没有。他凝视着子煜的脸,下意识的去握他的手,可是还没等他碰到,旁边几个军医惊声阻止,吓了一跳。他看了看几个如临大敌的军医,低头去看子煜的手。


执明看到自己手边,快要触碰上的,是一只指骨破碎,手掌模糊的手。指甲已经脱落了,关节处的皮肉迸裂露出白惨惨的骨头,鲜红血肉中还有残留的淤泥,虽然精心清洁过,但是有些粘连的地方还是留存着。执明死死地盯着这只手。


他忽然捂住嘴,转到一边剧烈的干呕起来。


军医怕他怪罪,忙解释道:


“手上的碎骨头太多了,应该是被什么重物碾压造成的。现在的天气,包扎起来很容易溃烂,只能先这样。”


“保得住手吗?”


 没人回答他,执明恍惚想起刚才好像是说,子煜的命都保不住了。他仔细拢了拢子煜的鬓发,俯下身去,轻轻吻了吻那破碎的手。


骆珉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执明抬起头来,眼睛通红,泪滴下来的时候,仿佛要把那红也冲出来。执明看了他很久,才道:


“整军,我们回天权。”


 


二、


子煜在回天权的马车上醒过来。


他咳嗽了两声,呕了一大口血,。执明靠在一旁睡着,被这动静惊醒,一睁眼就见车塌的锦衾上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他急着去叫军医,却被子煜一把拦了下来。


子煜急喘了几口气,问:


“骆珉呢?”


执明扶着他靠坐起来:


“本王给了他三万大军,让他留在瑶光了。阿离猜到他是那仲堃仪派来的细作,但是留着他还有用,就暂且不戳穿他。”


子煜点点头,他还有好多事想要细细告诉执明,可是他一点力气都没了。他最放心不下的一件事情已经处理妥当。


执明看见子煜慢慢闭上眼睛养神,他觉得子煜的脸色好了许多,便像平常似的和他说话:


“子煜,你可算醒了,这几天你不吃不喝的睡着,大夫们都说你活不了。他们瞎说,你看你现在不是好了吗?”


子煜觉得又累又困,他浑身剧痛,只微微点了头。


“子煜怎么会死呢?你要是死了,本王就把那些个军医大夫全杀了。”


子煜在浑浑噩噩中听见这一句,猛地从沉睡中挣脱出来,他睁开眼睛:


“你说什么?”


“我说......”执明蹙着眉:


“子煜,你既然派人向瑶光求援,阿离他为什么不出兵?他怎么能这么不够义气?”


慕容离为什么不出兵?他那么聪明的人,一定有他的原因,这次天枢的军队伪装开阳士兵围困天权,但暗中的矛头实则是对着瑶光的。慕容离虽然不一定在知道各种缘由,但肯定是权衡了利弊才决定按兵不动。


君王的决策,从来都不会把人命放在考虑的位置。


“子煜,你帮我分析分析,阿离他是怎么想?我前几天特别生气,说了阿离好一通,幸好你这次没事,不然本王和他没完。”


子煜张了张嘴,他总是觉得身体里翻涌着热血,刚要说话,就喉头一甜,忙闭上嘴,把温热的一口血强咽了回去,只看着执明。


局势复杂,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看执明几天,几个时辰。


“子煜你怎么不说话?”执明细看着子煜的表情,犹豫了一会儿,问:


“子煜是不是也在心里记恨阿离了?”


记恨他干嘛?羡慕倒是有一点的。子煜微微笑了,摇摇头。他感到胸口的闷痛轻了些,便小声说:


“慕容国主许是也有很多不得已。”


“什么不得已比人命还重要?阿离总是这样,本王从来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又耍小孩子脾气了。子煜强打着精神不去睡,看着执明自己絮絮叨叨的,抱怨慕容离的种种毛病,抱怨自己不等他的援兵,抱怨骆珉骗人。


看着这样的执明,子煜忽然害怕了。


我还不能死。他想。


 


三、


小胖捧了一莲花香炉进来,在窗边点檀香。


子煜卧在床上,睁着眼,目光却不知落在何处。许久,待檀香的烟一绺绺在屋中飘着,他才道:


“把窗户打开。”


小胖为难的嘟着嘴:


“大人,外面下雪了,可冷。”


子煜的脸色青白,听了这话,过了半天,那眼睛才转动了一下,又重复道:


“开窗。”


小胖犹豫了会儿,磨磨蹭蹭地给窗户开了个小缝。


“全打开。”


子煜自己撑着坐了起来,小胖那头儿终于把窗子全部打开了,冷风夹着雪飘进来,混进了檀香,扑在子煜脸上就是一股冷寒的香气。他静静的坐了一会儿,忽然低下头去,肩膀剧烈抖动着。


小胖忙过去,从床下拿出一个瓷坛捧着。


子煜吐了许多的血。他接过小胖递上的绢帕擦了擦嘴和手,见他一副要哭的样子,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不许跟王上说。”


小胖擦了把眼泪:


“早上的粥都吐了。”


没办法的,他早就是强弩之末,只靠太医的那几味强补的药提着气,骗执明说自己有救了。他时常觉得太热,像是整个人都要烧着似的。他浑身都是破口,往外透支着自己的生命力。


外面喧哗起来,小胖把坛子往床下一藏,道:


“王上下早朝了。”


话音刚落,执明就提着一盒点心走进来。他明显是高兴的,将那盒子放在子煜床头:


“子煜你看,你王兄派了商队过来,带了好些你家乡的东西。”


他急切的想要子煜打起精神来,便和他一样一样的说:


“你们西域的战马,比中垣的要高大许多,今天本王看了,有一匹赤红踏雪的神驹,特别神气。但是你王兄说那马性子烈,要你的话才听,等你好了,咱们就骑着它去你家乡。还有琉璃的水盏,比我们中垣的技艺好多了,晶莹剔透的,洗脸可惜,本王都养鱼了。还有葡萄酒,但你现在不能喝,我都藏起来了,底下几位大臣眼巴巴的看我都没给。对了还有这点心,是用你们......”


执明倏地停住了话音,他看着子煜,轻声问:


“子煜,你怎么哭了?”


     子煜擦了擦脸,水淋淋的,他便有点不好意思,道:


“香快烧尽了吧,烟呛眼睛。”


执明笑起来,他知道子煜是想家了,现在又受了伤,心情难免低落。他没见过子煜落泪,怕安慰他反而像是揶揄他,便甩着衣袖:


“那本王给你扇扇,小胖你怎么搞的,烟起来了还不把炉子拿出去?”


小胖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执明便坐在床边看着子煜,也不说什么。子煜假装着神采奕奕,这会儿浑身剧痛愈来愈厉害,他便问道:


“商队来天权,王兄却没有信件给我。通信禁令,是不是又要出兵了?”


执明点点头:


“阿离来信,开阳联合仲堃仪围攻瑶光。但是实则仲堃仪愿意中途撤军,不插手两国之事。阿离意欲直接吞灭开阳以绝后患,故而来向本王寻求联盟。”


出兵必然是阿离的事情,子煜倒是觉得自己多此一问了。


“可是,本王有些顾虑。本来就不知道阿离用什么条件和仲堃仪谈和。你上次又......本王气不过,真不想理他。”


子煜恍惚的听着,强迫自己分出所剩无几的精力驱使脑子去思考,道:


“慕容国主不会轻易害王上的。”


“那可说不准,谁知道他哪天也看我天权不顺眼呢?”


子煜痛的手都在颤,他悄悄把手藏进被子里,只糊涂的重复:


“别赌气了,慕容国主不会的。”


执明不作声,坐在那里想事情。又过了会儿,才一挥手:


“算了算了,不提他。本王这次帮他是看在盟约的面子上,再也没有下次了。子煜,将领们今天还上奏询问你呢,军队里不少士兵都是你练出来的,大家都很想你,这次你就在宫里好好养伤,等我们打胜仗回来,庆功宴上聚一聚。”


子煜在折磨中抓住这段话的重点:


“王上要亲自领兵?”


“当然,要是随便派个将领去,没准人家又不管了呢。本王亲自去,看他管不管?”


还说不是赌气吗?子煜苦笑着摇摇头:


“不会不管的,王上去吧。”


执明和子煜说完,心中的疑虑就少了许多。他知道自己在某些事上过分的依赖子煜,仿佛他说这事可行,他说自己做得对,那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他看出子煜累了,便哄他吃了两块点心,自己离去了。


小胖进屋的时候,子煜正在床头呕着,刚吃过的点心混着血块,看得人绝望。他浑身都痉挛发抖,字不成句,断断续续的说:


“给莫澜郡主写一封密信,就说上将军子煜,请他来王都一叙。”


莫澜在收到信的两日后,便赶来了王都。他自从回了封地,这两年风云变幻他都未曾出来。他只是个小小郡主,威将军作乱,他暗中帮朝内大臣打通关系,派些自己的心腹传递信息,也只能做到此处了。


西域来的年轻王族,一转身成了天权大军在握的将军,这确实是执明能做的出来的事。然而这位西域小王爷,他虽然久闻大名,却从未见过真人。


所以他看到这个人的时候,确实是有些惊讶的。


莫澜听说子煜曾在执明遇刺时护他周全;曾带兵抵抗天璇敌袭,护执明军帐于阵前;曾在威将军造反时带训练兵一路闯进王城,一人救出执明;又曾带执明杀回天权歼灭叛军;这次,又只带十几人夜袭敌军军营,给天权残部争取时间。听说了这么多,他一直以为子煜是个孔武有力的粗狂汉子。


然而他见到的,只是个苍白颀长,清秀温柔的年轻男子。他倚坐在床榻上,点了点头,可能觉得自己的样子有些失礼,便羞赧的笑了。


莫澜听他断断续续的说完全部,窗外又下起了雪。他进宫时已经和执明见过,执明跟他说的,是和信里,和子煜说的完全另外一回事。


“王上要是知道了,他受不了的。”


子煜盯着自己支离破碎的那只手,抬头看了莫澜一眼:


“那就别让他知道。”


恰逢太医来为子煜换药,贵公子似的男人脱了淡青色的罩衣,露出满是深重伤痕的躯体。每一道都是致命的刀口,没有痊愈的意思,在他刚才沉静对话的时候,那些伤口都呼吸着,流着血。


子煜回过头对莫澜坦然的一笑:


“我活不了。”


莫澜相信了,他听说的那些一己之力抗下狂澜的故事,都是属于这个人的。


三天后,天权出十万大军翻越高山与瑶光军队合围开阳,天权王御驾亲征,封莫澜做先锋将军,暂时代替子煜处理军中事务。


 


四、


   子煜坐在天权高高的城楼之上,执明在下面冲他挥了挥手。


   他本想也和他告别,可是执明走得太急,放下手就策马往前奔去了。他等了很久,执明都没有回头。


   小胖在背后为他举着伞,今天天气不是很冷,下的雪不那么散碎,风一吹,就小心翼翼的偎在子煜手边,一小团冰花,慢慢被他的体温化成水。  


   子煜坐在垛口里,把头靠在垛子上远望着,天权的军队已经变成长长的一线,执明在最前头。子煜看不见,但他知道。他今天竟然不像以前那么难受了,也没有烧灼感,高墙之上风簌簌,他竟然也感到了一些冷。


  “中垣的冬天,总是这样下雪吗?”


   小胖抓着子煜的袖子,他觉得子煜摇摇欲坠,如果他抓不住,就要从这高墙之上,飞走到天上去。他小心翼翼的道:


“也不常下,只有今年的雪格外多。”


“昱照山的路也不知道好不好走。”


“没事的,天气不好的时候,天权行军走的是有标记的暗道,穿山而过,不影响的。”


子煜点点头,他最后一点担心的事情也落下了。雪下的大了些,他这时候忽而轻松,便也开了句玩笑:


“想是今年我来了,老天爷愿意我多看几场雪。”


小胖没笑,他哭唧唧的哼了一声。


子煜便专心的看着,他经常在这城楼之上,点兵,排阵,和执明说军中在状况。从这里看下去的这片山河这么的熟悉,让他都快忘了,这里并不是他的家乡。他是从何时起和这片土地变得不可割舍的呢?从那掌兵的军符?还是那一箭?那套盔甲?那只蝴蝶夹子?那日集市的投壶套圈?


他不可割舍的是执明。


子煜觉得越来越冷了。他觉得今天尤其的累,伤口和五脏六腑都不痛了,他就更想好好的睡一觉。


“小胖,我真的太累了,得去睡了。”


真可惜,子煜模糊地想:答应方夜给他的藏刀还没有交给他,执明说的葡萄酒还没喝上,从小养大的焚雪送来也没和它打招呼,一直说要给王兄的信还没写。


 想做的事情还那么多,可他就要走了。


 最可惜的,执明,我还想陪你走得更远些。


 雪下得没了脚背,小胖觉得伞越来越重,子煜还在睡,雪依旧温柔的靠着他的手,只是,再也化不成水了。


 高楼长风,小胖擎着伞,哭出了声。


 


执明回到天权的时候,依旧过了一个多月。开阳被瑶光吞并,执明本来想着签订些对天权有利的贸易条约就算了,毕竟和阿离也不要那么生分。可是莫澜这次不知怎么,完全没有讲旧识的情分,坚持跟瑶光要了三座毗邻天权的城池。


慕容离倒是没说什么,大方的割去了那两座不算富饶的城池当做谢礼。


执明对莫澜虽然有些怨怼,但是毕竟这样也没错,想着上次子煜受的罪,怎么着也得让阿离出点血。他这么想,心里也平衡不少,就整军回了天权。


走的时候还是隆冬,回来的时候,竟然已经是早春了。


执明和慕容离的心结算是解开了,心情好了不少,又想回去和子煜说说这次的一些事情。他到底捡起了一个君王该有的一些猜忌,也想试着去看清阿离,去琢磨一些国与国之间的事情。


快马加鞭到了城门口,臣民都站在门口迎接,执明一眼望过去,没看见那抹绿色。他心中就有了三分不悦和七分担心。


小胖迎上来,他依然是一副受气包的样子,替执明牵起了马:


“王上您可回来了。”


“子煜呢?他怎么不出来接本王!”


“子煜大人他.....他不让我跟王上说。”


“子煜是王上还是本王是王上?!让你说就说。”


小胖看了莫澜一眼,抹了抹眼睛:


“子煜大人前几天回琉璃国去了。他......他写信给莫澜郡主了!”


执明本以为子煜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没想到他竟然一声不吭回西域去了,便转身朝澜问道:


“子煜回去应该问我,给你写什么信?”


莫澜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笺,倒是回答的淡然:


“王上那天与慕容国主一同踏青,我看子煜将军信来得急,上面又是写了我的名字,想是我可以代为打开的,本来想跟王上说,但王上一直在慕容国主那处游玩,就没说。”


     执明一把把信抢来,打开去看。子煜的字比起以前,潦草了不少,他想到子煜的手,一肚子脾气就没有了,只将信揣进怀里,进了宫。


     他好心情没了,看什么都不顺眼,进了寝宫,见花园多出一棵瘦弱的小树,只怯生生的发着几个小嫩芽,不由发脾气:


“哪儿搞的一棵树,这么丑,拔掉!”


 小胖急得噗通跪下来:


“万万不可啊王上,这是......这是......哦,子煜大人种的,他说是他家乡的种子,等这树开花了,他就从琉璃国回来了。”


     执明本迈进屋子,听着这话又从屋里出来了,瞪着那棵树半晌,嚷嚷道:


     “本王的臣子,让他回来就回来,什么开不开花,去,给我找点花插上!”


莫澜进宫时,就看见那棵小可怜的树上插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执明正在屋里怒气冲冲的


写信,说是要寄往琉璃国去。小胖跪在一旁,低头偷偷抹眼泪。


   “王上有没有想过,子煜将军一身的伤痛和手上的残缺,被琉璃国主看到会作何感想?”


   执明笔下一滞,莫澜问的其实就是他所担心的。他怕子煜的哥哥看到子煜那样,就不放他回来了。


“王上这个时候写信,只会让琉璃国主更为反感,不如让子煜将军自己去处理,相信子煜将军很快会处理好的。”


执明一腔执拗的脾气被莫澜的一盆水浇了个透,灭了。子煜说这次是祖母过寿,无论如何也要回去,过寿需要多久,他是天权的将军,一定会回来的。


如果不回来呢?执明想到子煜的手,他觉得子煜不回来也是对的。他在自己这里,又累,又受苦。子煜那么想家,他可能早就想走了,只是碍于和自己的感情不好说。不回来也好,和自己在一起,受伤的总是他。可是真的一想到会没有子煜,执明突然有种没来由的恐慌,匆忙起身寻到院子里,直到看了那棵树,心里才踏实下来。


子煜会回来的。他盯着树,在心里说道。


执明鼻尖上忽然落了凉凉的一点,莫澜走到外面,举手试了试:


“这个季节,竟然会下雪。”


执明回过头,就见小胖抹着眼泪,面对自己疑惑的目光,哼唧道:


“王上,小的迷眼睛了。”


 


五、


     那棵树从手指粗细,长到了手腕粗细。


     春天来了又来,两年了,子煜没有回来。树也没开花。


     执明有的时候甚至会忘记还有子煜这个人。两年间,他吞并了遖宿,将毓骁流放。和瑶光的慕容离双王并立,两个人的关系亦敌亦友,两国互相蚕食边境,却也没甚大冲突。


     他也有了新的上将军。


     催人成长的总是岁月,他虽然还是那个随性的执明,但是眉眼间到底染上了帝王家的霜寒。


     已是秋季,瑶光今年与天权没有战事,慕容离想要在贸易上拉回一些当年签订的条令,便来信说要亲自来天权拜访。这两年,纵是他们两人的关系,慕容离也不敢轻易来天权了。  


     阿离怕我杀了他吗?执明在心里好笑。


     一日早起,他看着结了一层冷霜的深宫,忽然想到那年开满皇宫的羽琼花,他口无遮拦的做一个混蛋,谁也不怕,什么也不管。


     一时兴起,他要下人重新在宫中种满羽琼花。到时候慕容离那家伙看了,不知道什么表情,跟天权谈的那几项贸易,看他还开不开得了口。


      趁机要他一座金矿的开采权,给宫里添些金器,将领们也赏一些。


      “怎么我的气质就这么庸俗吗?”


      执明忽然想起那个人来。


      没良心的小蝴蝶。他嘴上轻笑,去花园看他那棵倔强的树。花匠们正在种花,围着那棵树看,他怕这帮人粗鲁碰坏了他,便出声呵责。一位匠人许是想讨好执明,道:


“王上不知,这树在这么逼仄的地方,长不好,不如就此移栽别处,我们也好在此把羽琼花种满,看着规整。”


等这树开花了,他就从琉璃回来了。


难道是因为长不好才不开花?执明想了想,那年子煜和他坐在树枝上看夕阳,说家乡大漠荒原,一片辽阔。也许这西域的树也需要在那开阔的地方长。


执明说做什么就要做。他立刻下令把那树挖起来。要深掘,万不可伤了根。


匠人吆喝着号子干起活来。小胖进宫来汇报军情,一进去,就看那棵树已经倒了一半,根须露出来。他顾不上什么,一身盔甲哗啦哗啦的响,挥剑便去赶那些匠人。


人群惊叫四散。执明被他一惊,怒斥道:


“庞潇,你做什么!”


他极少喊他本名,这是真的动怒了。小胖转身跪下,他的汗从额角滴下来,小声对手下低声道:


“快去找莫丞相。”


手下应声跑了。他一个人跪在那儿,苦苦恳求执明。执明这人的执拗脾气,能劝他的只有慕容离和子煜两个人,别人的一概是越说越要做。


“挖,给我接着挖。”


 人们又挖了一刻钟不到,忽然一声闷响,有个匠人跪下来:


“王上,这底下有东西。”


坑挖的大,几个人拂去土看了看,惊叫:


“王上,好像是......”


执明正怒视着小胖,也没心情看那边:


“是什么?”


“是......棺材。”


电光火石间,执明惊讶的抬起头来,他心若擂鼓,经年旧事都涌上心头,一时间他喉头发紧,狠狠看了小胖一眼,沉声道:


“挖出来,开棺。”


庞潇长叹了口气。


执明看着那大敞的棺木,觉得自己丢失许久的胆怯又回来了。几步路走了半辈子那么长,他先看到了那抹绿色。


两年前他在城门口找的那抹绿色,终于找到了。


一副故人的白骨。他的好子煜,他的小蝴蝶。他安静的躺在棺木里,那棺木里干干净净,一点不像战功赫赫的将军,更不想一个王族,只简陋的有几个生锈的铁圈,一枚便宜的,不知道哪个混蛋在集市上买的破蝴蝶卡子,以及最值钱的一个金杯盏。


执明哀声嘶吼,帝王长身一跪,可平山海。


莫澜赶到宫中,执明倚靠在棺木上,衣衫沾着土。他眉眼霜寒染遍青丝,竟然在发尾有了点点白茬。


“他出的主意?”


莫澜不语。


“若是他的主意,本王便算了,你们都下去。”


庞潇还要说什么,莫澜拉了他一下,他便住了声,看了一眼当年自己亲手种在坟茔上的树,走了。


几个匠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早就吓得愣在那边,这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往外跑。谁知道执明忽然一把拽住一个最年老的花匠,眼里像滴着血,他指着树低吼着问:


“告诉我这是什么树,它什么时候开花!什么时候开花!!!”


那花匠被骇得连声讨饶,细细去看那棵树,连声道:


“王上饶命,饶了小人,这是西域胡桂树,它不开花的呀!它不开花!”


执明手一松,那人连滚带爬的跑了。


原来是不开花的。执明愣着,他满脸都是泪,忽然扬声大笑起来,伸手去棺木里握那人化作一把枯骨的手,他突然不笑了,轻声抱怨:


“子煜骗我。”


执明把脸伏在棺木上,痛哭失声。


 


六、


慕容离到天权的时候,发现竟是全程缟素。


方夜去打探,回来说是上将军逝世,国丧。慕容离不由得惊异:


“庞潇死了?”


方夜摇摇头,他眼睛也是红的,沉声道:


“是子煜。”


慕容离想了半天,了然的点点头。他看了看满城飘荡的魂幡,像是一夜落雪似的。不由长叹一声:


“这次的条约,怕是谈不下来了。”


慕容离跟执明在殿上寒暄了一通。执明并无异样,慕容离只是觉得他的眼睛忽然老了些。他从莫澜那里知道了故事始末,觉得子煜这个人,比起表面看,可谓静海深流。他跟莫澜交代自己在琉璃国的各类琐碎,让他代自己给琉璃国主寄送家信,这两年一直如此维持。


下了朝,他被请到了执明寝宫处。羽琼花种了遍地,慕容离走在中间,像是走过这几年的荒唐,杀戮,玩弄人心。他自嘲似的笑了,可不是自古君王薄性情吗?


执明在花园里喝酒,他喝了许久,已经有些醉了。他头顶是棵树,不怎么好看,秋天的叶子黄绿相间,斑驳零落。慕容离默默走过去,听见执明断断续续的吟了一首词:


“花为祭,一梦归故里。他生尔做潇洒客,吾当快马踏轻履,匆匆追去。”


他就一杯酒,浇在树下。


那空酒杯被凭空夺走了,执明醉眼望去,一抹红立在面前,慕容离依旧是狭长眉眼,出尘独立。执明配着羽琼花饶有趣味的端详了他半晌,点了点这人:


“阿离,没有老。”


又指指自己:


“本王,心力乏了。”


慕容离笑了笑,他将那杯重新倒上了酒,欲敬给树下长眠的子煜,刚倾了酒杯,被执明伸手一挡:


“谁都能敬他,但有几个人不行。阿离算一个。”


慕容离听了,便将那杯酒举起来,一饮而尽,道:


“既然王上有兴致,那阿离也作一首赠予王上吧。”


执明笑着举了举杯。


“天下筹谋,砥砺何所求。纵之当戮,横也得留。少年心性尽算矣,鸳鸯不进向煦楼。蓝衣卿,白冠候,帝王不回头。”


执明斜睨了慕容离一眼,抚掌大笑:


“帝王不回头,好词,好词。”


风吹动胡桂树的叶子,吹动羽琼花的花瓣,执明抬起头,仔细在叶中寻着什么。


子煜,你是不是也不容我回头了?


 


尾声


 


执明抬头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王座。


十方阎罗齐声:


“玄武,走吧。”


他执拗的站着:


“再让我去一次,我还有话要和他说。”


十方阎罗沉默许久,那声音遥遥的传到执明的耳朵,带着无上悲悯:


“玄武,你看那纪世镜。”


执明往阎罗所指的地方看去,明镜高悬,里面有他熟悉的形象。他看到子煜从敌阵军帐上落进自己怀里,看见自己悲痛欲绝,看到子煜......没有醒来。


执明忽然大悟,他应有泪如倾,却已经是四方之神,没有泪了。


“玄武,上一次你也这般说。于是多给你一世,多给他一月,结局也就是这般了。”


执明沉默着。阎罗沉吟:


“玄武,放过他吧。”


执明走到轮回台,再有一世,他便不用去凡尘了。准备纵身一跃的时候,他看见一只蝴蝶从他鬓边轻轻飞过,越过轮回台,往极乐远处去了。


执明低头一笑。


轮回台上无人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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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大家不要哭。


自己把自己写哭也真是很丢脸的事情。


也不要打我。好了,我们的口号是,执煜插刀教,包您爽。

墨墨胖了

一颗糖🍬

念慈君的脑窟窿:

近来,遖宿王宫的伙食比较单一,因为艮大人迷恋上了老坛酸菜。
早餐:汤、酸菜、面
午餐:酸菜、面、汤
晚餐:面、汤、酸菜
毓骁表示有墨墨下饭,他甘之如饴。
执明听闻,提了筐变态酸的小橘子来探望,一句“酸儿辣女”叫正在喝汤的艮墨池呛得直咳,整张脸涨得通红。所以他连口酸菜都没尝着就被毓骁给怼回了天权,气得橘子皮扔了一路。哦,他给自己也备了一筐,可好吃啦、根本停不下来。

一份弹劾艮墨池的折子成功引起了毓骁的注意。小报告打得挺快,说是早朝没点着艮大人的名——废话,艮卿平时都站第一排,本王不瞎。
难得矿工一天无伤大雅。
折子让毓骁垫了桌脚。
憋到晚上,毓骁忍不住去敲艮墨池的房门,偷偷摸摸的那种。没人应,堂堂遖宿王只能翻窗,怀里揣着的参考书籍掉了一地。
“王上?”
功夫了得如毓骁、闻声一个假摔:“唉呀。”
艮墨池去扶他,却被“树袋熊”缠住也起不来了,好不容易扒拉开来,又从背后中了招“壁虎爬墙”。两次拍掉毓骁在他腰间游走的手,第三次也就由着他去了,所以说事不过三,古人诚不欺我。
“enmmmm…”
每次毓骁发出这种意味不明的声音必有大事发生。
“艮先生今日辍朝,该罚。”把脸埋在艮墨池脖颈处的毓骁用气声说话。
能有什么大事发生?无非就是被耍流氓的艮大人第二天下不了床,耍流氓的人则神清气爽、大大方方出了房门去早朝,临走还预约了要一起用午膳,叮嘱躺着的宝贝接着睡,结果哒哒哒哒又跑回来吧唧一口才真的去上朝了。
堂而皇之,仿佛昨夜爬窗者另有其人。
小太监好奇,老太监敲他:情趣,懂不懂?

巳时,艮墨池起来洗漱更衣,挑了件束腰的常服,莫名勒得慌,直接导致午膳的面条只吃了半海碗就力不从心了。
小太监以为终于可以换菜单了、差点儿喜极而泣,老太监掐他:还想不想活到我这把年纪?
艮大人解了腰封继续吃面,还续了一份酸黄瓜酸萝卜酸豆角。
毓骁依旧是墨墨下饭,甘之如…嘶,牙有点儿疼。

骆珉带了甜酒来看望好兄弟,刚见着人就咦长咦短的:“咦?师弟胖了?”
果然火眼金睛。

慕容离是来讨教酸菜的一百零八种做法的,瞥了一眼艮墨池:“……”
一旁的方夜翻译道:“艮大人,请收起你的双下巴。”

当天小厨房就换了碗,巴掌大。毓骁发觉艮墨池饭量骤减,问了一声:“艮卿这是要减肥啊?”
“都怪你!”
艮大人生气了。
被轰出去的堂堂遖宿王手里还端着碗,转身就翻了窗,行云流水。
里头一阵稀哩哗啦。
“传御医!快传御医!”
小太监想着,明天钧天日报头条会不会是“遖宿王惨遭家暴为哪般?”
老太监杵他:快去通传!艮大人昏倒了!

结果很明显:遖宿王后继有人了。

三个月前的一天:
月朗星稀,湖心亭里毓骁准备对自己的爱卿下手,喝了点儿小酒,胆子倒是壮了许多,奈何毫无实战经验。把人拐上了王榻,可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之时急得满头大汗:“enmmmm…艮卿~我、我进不去…”
艮大人喝了酒,完全没羞没臊,一个翻身上马,先啃了毓骁一口,然后自己坐了下去。
挺疼的。

谁曾想,第一次中途还要翻看参考书的人,第二次技术忽然突飞猛进,第三次嘿嘿一笑、掏出了钧天大礼盒。



-完-

算是《钧天摁头小分队》的新一集?
吃糖记得评论。

黑色桔梗花(一)

你看,我说写就写

念慈君的脑窟窿:

毓骁闯进来的时候,艮墨池正在穿衣。立在一旁的黑衣少年也不管来人是谁拔剑便要攻过去,却被艮墨池制止。
“墨玉,不得无礼。”
被唤做墨玉的少年收剑入鞘,动作干净利落,双眼警惕地注视着毓骁。
“你去屋外等我罢。”
“可是……”
“去吧。”
墨玉果然听话地退了下去。
房门关上后,屋内诡异的静谧。
毓骁一夜未眠,天刚亮就又来到艮墨池屋外,隔着门踌躇许久,忽地听闻门内似有人语,仿佛急于验证什么可怕的猜测,他破门而入。
自开阳立国大典上的惊鸿一瞥,毓骁就像是失了魂。久别重逢,他总是不受控制的想起过往,脑子里全是艮墨池待他的好,两人煮酒谈心,朝堂上又是如何默契,私下里他叫他艮先生,他却只称呼他王上。
“不知遖宿王到访,有失远迎?”
眼前的人一袭白衣,长身玉立,披散着如墨长发,周身散发着寒意。是他又不是他。
“你……”
毓骁的眼神延着艮墨池的脖颈一路滑进他微敞着的衣襟,几点红痕若隐若现。莫名一股怒气直冲脑门,他又记起昨夜在门外听见屋内的动静,衣料摩挲、难耐的闷哼、缱绻的喘息…那声音折磨了他一整晚,叫他止不住地想,艮墨池与那开阳王究竟是何关系,两人又是是如何缠绵悱恻。怎的在他面前却是这样一副冷淡至极的样子?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的艮先生会对他真心实意地笑,会一脸惶恐地叫自己莫要戏耍他,偶尔也曾露出孩童般得意的神情,眼里盛满了星光,那时的艮墨池唤他王上,他的声音很特别,很好听。如今这声音里满是疏离。
艮墨池抬手拢了拢衣襟,“遖宿王如此这般闯进来,究竟有何急事?”
这一声慵懒淡漠的“遖宿王”,刺痛了毓骁,仿佛自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他怒道:“三年不见,艮先生竟变得如此孟浪!以色侍君,也不怕人耻笑?”
艮墨池却连表情都没变:“世事无常,谁曾想遖宿王竟也学得夜半偷听?”
“你!”
毓骁气急,一个箭步上前扣住艮墨池的手腕,“昨夜你当真与那开阳王在一处?”
“遖宿王说笑了,吾王仁厚,体恤臣子,就算…”
话还没说完便被毓骁一把掐住脖子摁倒在桌上。
“好一个体恤法啊!”
被扣住咽喉的艮墨池眼里总算有了些波澜,毓骁见他呼吸困难,立刻松了手劲,怒意却不减:“艮先生三度易主,手段越发高明了!”
艮墨池却笑了,他轻咳一声道:“遖宿王忘了?三年前你我君臣早已恩断意决,我亏欠你的九九八十一钉还给你了,如今还要旧事重提,莫非是觉得弃尸荒野还不够解气?”
“什么?本王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赐我钉刑还是没打算抛尸?有区别吗?弃子就是弃子。如今见我被旁人捡了来,遖宿王却不乐意了,真是,咳咳…”
艮墨池侧过脸一阵低咳。毓骁被他驳地愣在那里,当年他气艮墨池骗他瞒他,害了老师性命更迫得他与阿离决裂,然而事后他也曾后悔,毕竟身边真心待他的人一个个都离他而去。他更气他自己。
他没有命人将艮墨池弃尸荒野,当时大军开拔,行刑之人急于交差…他的思绪被跟艮墨池的低笑声打断。
“遖宿王打算这样压着我到何时?”绵软妖娆的语调叫毓骁为之一颤。
艮墨池伸出手来,白净的手指勾住毓骁垂下的一条小辫子,在指尖打转,声音里满是魅惑:“遖宿王还记得梨花醉吗?”
见毓骁愣愣的不答话,艮墨池玩心大起,笑着拿那小辫子去挠毓骁的脸颊。
毓骁觉得热,这屋子里怎么这么热?
“遖宿王记性不好,我却记得。”
艮墨池眼底全无笑意,深深望进毓骁眼里,右边眉尾一直延伸到颧骨
处,慢慢映现出一朵刺青。
“遖宿王爱饮酒,尤爱梨花醉。”
那是一枝并蒂的小花。
“也不知道是梨花醉香甜醉人,还是酒不醉人人自醉。那晚,遖宿王也是这样压着我,吐着酒气喘息,说爱我。”
很可爱的小花。桔梗花吗?
“我很疼,你却不愿意停,”他凑到毓骁耳边,嘴唇若有似无地蹭着他的耳廓,“遖宿王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唤我,阿离~”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气声,却惊得毓骁头脑像要炸开。记忆一下子灌进来,他记得的,他怎么会忘?看着平日里冷静自持的艮墨池红着眼睛,睫毛上挂着泪,在他身下颤抖着跟他讨饶,毓骁整颗心都胀得满满的。他一直想不明白事后艮墨池为何只字不提,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却又总是找各种借口不再与他对饮了。原来,是这样。
“还有一件事,遖宿王大概也是不晓得的。”
艮墨池脸上的桔梗花呈现出墨一般的黑色。
“我,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毓骁彻底呆住了。
“虽然月份还小,但也已成型,取走他的大夫说,是个男孩儿。可怜他还未出生便与我一同受了那钉刑的苦。”
说完这些,艮墨池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脱束缚、一把推开毓骁,却是脚下不稳险些摔倒。毓骁想去扶他却被一把剑隔了开去。
墨玉对他怒目而视,要不是顾及公子,他真想劈了眼前这人。
“墨玉,咳咳…”
“公子!公子的药呢?”
“带我去见先生,要快…”
墨玉抱起艮墨池,施展鬼魅一般的轻功,跳出窗外、消失不见。

tbc

忽然唠嗑:
生子是不是要预警的?没生出来不算吧?
原创人物:墨玉(毓)
每个病娇受身边总有个武功高强的小小护花使者。
我笔下的毓骁从来不敲门。
开阳王人设全是我瞎编的,但是不要怀疑,佐奕和乾元是一对儿。觉得冯建宇人很棒,此处给他和大师兄建个“闺蜜组”,嗯?好像有哪里不对。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俩人清清白白,墨墨脖子上的红痕哪里来的呢?蚊子叮的?快帮我想想。

我天枢盛产美人!

神鸦社鼓佛狸祠:

【骁墨】不忠之臣part1
站了冷CP就要自产粮!
内含高速车,禁止转出lofter,禁止上升真人,本文内容只针对刺客列传2人物,属于同人创作。文笔不好,不喜勿喷,如观看过程产生不适,请主动点叉。谢谢合作。

我脑子里有个洞,需要墨池君来填。
总的来说这就是个关爱优质单身男青年的有爱故事。
圈地自萌,ooc有。

钧天摁头小分队:第二集
今天你破门而入了吗?


骁:艮墨池!
艮:。。。

当毓骁一脚踹开艮墨池房门的时候闻见一股奇妙的酒香。
一向端庄大方优雅得体的艮先生歪七歪八四仰八叉摊在椅子上,喝假酒。
桌上七七八八搁着好些个瓶瓶罐罐,有银酒壶、高脚杯、琉璃盏、骨瓷碗,嗯,看来艮先生比较钟爱咱们遖宿的小胖坛子,正捏在手里呢。

垮喳,小坛子碎了一地。

骁:(吓我一跳,小心脏扑通扑通,然而人设不能崩)
艮:遖宿王有事?【邪魅一笑】
骁:(你,你、你、你干嘛?)
艮:(这话该我问你。)
骁:什…(你听得到我心里想什么?!)
艮:(遖宿王多虑了。)
骁:(哦。)
艮:遖宿王何事?
骁:恩,就是,把萌萌送过来给你。

毓骁说着扯过牵引绳把萌萌从身后提溜出来。
艮墨池低头看了一眼。
艮:给我?
骁:对啊。
艮:不要。
骁:为什么不要?萌萌这么可爱!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可爱,萌萌小碎步向艮墨池挪了挪,呜呜地哼哼两声,歪着脑袋吐舌头。
毓骁也把脑袋凑过来:可爱吧?

艮墨池看看毓骁,又看看萌萌,最后看着毓骁的眼睛缓缓开口:是挺可爱的。
骁: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毓骁自顾自地起身,猝不及防被一把捉住了小辫子。
骁:啊疼啊!疼!

艮墨池一翻手腕,用巧劲把毓骁提溜了回来。
毓骁堂堂遖宿王脚下绊到一只毛绒绒的肉坨子,一个马趴扎进艮先生怀里。

执:阿离,侄子有难啊,你听听这叫得一个惨。
离:无妨。【通过捅破的窗户纸暗中观察】
执明从墙角扑过来,在慕容离隔壁也戳了个洞。

骁:你大胆!你放肆!你!
艮:我无情,我无义,我无理取闹。【眩然欲泣脸】
骁:我没说…
艮:【十分憋屈】
骁:我只是…
艮:王上你看我嘴上的伤【别说话,吻我】
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都是我的错还不行吗!你究竟是喝了多少酒啊你们天枢子民不是酒量惊人吗?!
艮:一坛。
骁:(歪头看了看地上的残骸)。。。
艮:还没喝完。

毓骁朝前凑近一些,嗅了嗅。
骁:这酒你哪儿来的,好香啊,我都没…唔!

吧唧。
两个人又稀里糊涂亲到了一块儿。

执:(干得漂亮萌萌!)

被表扬的萌萌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刚听到主人吹口哨命令他“扑”,那他就扑咯。
咦,阿骁在啃小哥哥的嘴,他很好吃吗?有阿离好吃吗?上次他想尝尝阿离被主人揪耳朵了,特别疼。主人还警告他说阿离是辣的,非常辣、变态辣的那种。
诶呀站不动了,我先歇歇。


毓骁感觉自己才是喝醉的那一个。一开始有点疼,大概是嘴唇破了,接着也许是酒香浓郁,他迷迷糊糊开始数艮墨池的眼睫毛,数着数着他也闭起了眼睛,手不由自主抓住了艮墨池的手腕儿。

背后的压力一下子没了,毓骁豁地睁开眼睛几乎是弹了开来,他很心虚,又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心虚。
骁:(本王是不是应该赶紧跑?)

低头注意到艮墨池的双手顺着他的衣襟抚了上来,慢悠悠最后停在他脸颊上。
艮:…挺可爱的。(捏)
骁:?
艮:(揉)
骁:!
艮:…这儿。
骁:啊?

艮墨池手指滑到毓骁唇角边轻轻摩挲,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嘴唇上的结痂:情侣,疤。
骁:啊?…哦…等等什么疤?!
艮:【蜜汁微笑】
骁: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我,诶、诶,你也别睡啊!喂,艮墨池!

执:侄子这样不行啊……
离:走吧。
执:就这么走了?
离:是时候叫外援了。

tbc

我脑子里有个洞,需要大量的墨池君来填。
()表示内心独白或者有人乱入
{}是执离独立频道
【】就是喜闻乐见表情包
ooc我的锅,日后必砸!

钧天摁头小分队:第一集

Round one
执:方夜,你跟子煜对视看谁先笑场。
煜:为什么是我啊?
执:怕输啊?
煜:比就比…
方:(你们问过我意见吗?)

执:对,就是这样,用眼神击垮他!…方夜你怎么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子煜你抖什么?
煜:我啥时候抖了啊…啊!

方夜捂着额头,子煜揉着太阳穴
执:阿离你怎么不等我信号就出手哇!
离:一时失手。

Round two
执:阿骁你跟艮墨池对视看谁先笑场。
骁:婶儿你干嘛呀~
离:听话。
骁:(一把按住两步开外的墨池君肩膀)玩儿个游戏吧。
执:是比试!一决雌雄的那种!
艮:善。

执:{阿离阿离,收到我的讯号了吗?}
离:{信号满格。}
执:{待会一起下手!}
离:{谋问忒}
执:咳咳,内什么,你们打算就这样含情脉脉到地老天荒嘛?别忘了
这可是一场比试!
离:赢了有奖【老母亲式微笑】
骁:那我想要萌萌…
执:{就是现在!}

吧唧。
电光火石之间,两个人就稀里糊涂亲到了一块儿。艮墨池反应虽快,也只来得及感觉到后背一阵劲风,接着就是毓骁近到无法对焦的脸和嘴巴上分量十足的碰撞。
艮:(老师说过,这种情况下应当保持冷静。)
(仲:我给你讲的可是治国之道啊墨墨!)
(骆:师弟活学活用…老师莫生气,深呼吸,先把刻刀放下…)
仲:【国母式微笑】

足足做了三秒钟的心理建设,艮墨池打算心平气和地跟天权夫夫聊一聊天气,缓缓抬起手想着如何拿捏力度礼貌地提醒遖宿王:差不多可以住口了。却被一个湿乎乎软绵绵带着体温的东西…舔了一下?
艮:!!!
骁:诶哟!

被一把推出去老远还让一旁的婶子伸腿绊了一跤跌在地上的毓骁堂堂遖宿王觉得,屁股好疼呀。

骁:你不是文臣嘛!力气怎么这么大?
艮:…你舔我。
执:哦~
离:哦~
骁:先扶本王起来!(伸)
艮:(接)
这边还没站稳,执明抬起就是一脚踹在侄子屁股上。
额头相撞。
骁:啊!嘶…干嘛呀!
艮:(不想说话,只想假酒)
执:略略略~
骁:小叔叔你管管他!
离:萌萌给你。
执:不行!本王不依!本王不依!
离:借给他。
执:天塌了,地陷了!阿离不爱我了!
离:(吧唧一口)
执:哼,没有诚意。
离:(吧唧连击)
执:那好吧,就三天,不能再多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