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念慈君

《十方志》——代课黑帮备忘录(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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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孟章其实是个大佬。
虽然他看上去很是老实,行事很低调,但他真的是个大佬。
许多的人,都会尊称他一声——


“帮——主——”
“帮主救命啊,我急需一个代课!!!”


没错。
孟章就是系第一大代课群青龙帮的群主大佬。
拯救无数同学于水深火热中,位高权重备受爱戴的他每天非常的忙。
不是在代课,就是走在赶去代课的路上。
可行路难,创业难,多歧路,今安在,他在成为大佬之前,也是很坎坷的。
想当年把花了半节课想好的小广告,一个一个发到地下群,孟章等了半天才等到第一个戳他的人。


“代课么?”
“是的是的,兄弟是找帮手还是想攒外快啊?”
“找帮手!”


对方出手阔绰,孟章和他相谈甚欢,索性把对方拉进了群,表示闲得蛋疼也可以去代代课,收着别人的钱增长知识。
对方进群后却沉默了一阵。


“只有我们两个了?”
“当然不!”
“敢情老子的apple出问题了?”
“老兄,这只是目前,我们要怀抱希望展望未来啊!”
“本系最大型的代课机构?”
“哈哈,气势嘛!”


执明握着手机,终于发现自己被坑了:“同学,你这个逼装得甚是beautiful #大拇指”
就这样,执明成了孟章创业路上第一个合作伙伴。
孟章的宏图伟业的确越做越大了。
“想必你很快就能精通百家之学,学富五车,满腹经纶,文韬武略,甚至有可能在有生之年成为第二个达芬奇。”公孙钤曾经佩服地安慰过孟章。
“谢谢你看得起我。”孟章过了一个月满课的生活,用黑眼圈和耷拉的刘海无声控诉着人生。
“可算了吧,经历了这个月的修行,我已经看破红尘了。”
“哦?孟大师终于看清钱财乃是身外物了?”蹇宾挑眉。
“不。”孟章囫囵吃完外卖里最后一颗西兰花,放下一次性筷子,双手合十。
“学海无涯,回头是岸。”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2.
“孟章!你不帮我就没有人可以帮我了!”
天台边,执明抓着生锈的栏杆,对着电话声嘶力竭,双眼通红。
“大家一场兄弟!你忍心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的良心活蹦乱跳。”
“老大!帮主!大哥!爹爹!……”
“啧,行啦,你就别嚎了,震得我耳朵都疼,”孟章嫌弃地把电话拎得远远,"放心啦,这节课爸爸我亲自出马给你代!"
“谢谢大哥!谢谢大佬!谢谢帮主!谢谢爹爹!Mua~”
“噫,恶心,滚滚滚……”


然后执明美滋滋放下手机,继续环视天台。
无数粉红色的气球丝带随风飘扬,勉强可以吧。
慕容离一会就会来写生,他在进门的瞬间,肯定能感受到他的浪漫。


3.
执明遇到慕容离,是个意外。
期末抢选修课,执明仗着单身二十多年的手速,肆无忌惮抓着手机刷微博,随便扫了屏幕两眼,点了《货币银行通论》。
而后下学期,接到的却是《围棋入门》的开课通知。
孟章:啧啧啧,老年手癌。
齐之侃:不是眼癌吗?


反正执明最后决定请代课。谁不知道他就是个臭棋篓子,叫他雅正端方坐着下棋,他宁愿帮校工大叔蹲草地拔草,说不定还能拔出几只蟋蟀。
于是围棋课开讲那天,他高高兴兴地带了饮料和花生,跑到大操场,强势围观齐之侃作主力的足球校赛。
比赛看完,齐之侃被队友们叫去了庆功宴,执明一个人无聊,神差鬼使地跑到围棋课室外面,想看看他的代课有没有好好干活。结果刚到楼梯口,下课铃就响了,一个身穿红白卫衣的人脚步匆匆,迎面而来。
执明看见他的脸,顿住了。
请借过一下,那人说。
执明却像被定住了一样没有动。后面来的人越来越多,把他们俩挤在了一起。在楼梯口执明差点踩空,对方及时拉住了他,但手里面的棋盒也翻了,棋子洒了一地,黑白纷纷。楼梯人太多,也根本捡不回来。
执明:对不起对不起!我赔你一盒新的吧。
那人原本想拒绝,但好像想到了什么,最终缓缓点头。
执明眼珠一转:你叫什么啊?
那人许久才开口:我叫执明。
执明一听,乐了:我也叫执明。


当晚执明再次戳开了慕容离的微信:那个,下个星期还能请你替我上课吗?
对方迟迟没有回复。
执明:价钱翻倍,新棋我备。
慕容离:好


于是到下一节围棋课的时候,进门就见执明已经占好了位置,桌面上摆着一副新棋。
还有一杯薄荷柠檬。
慕容离讶异:你怎么来了?
执明笑笑:陪你啊。


后来的围棋课慕容离摆着棋局在沉思,执明在旁边难得安分地坐好,定定看着他,然后时不时在素描本上涂几笔。


一学期其实过得很快,围棋课也上到头了。慕容离把围棋还给执明,执明却坚持让慕容离收下。
走出课室的时候,执明绞尽脑汁想打破沉默,慕容离却先开了声:你下个学期选修打算选什么?
执明有些结巴:啊……我我…还没有想好。
慕容离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棋盒上的纹路:我打算选电影视听语言,要不要一起看看电影?
“那,那我到时买好薄荷柠檬等你!”
“一言为定。”


4.
仲堃仪是个走心的新老师。
虽然只是个新来的老师,虽然上的是周五的最后一节课,但他依然尽职尽责恪守本分孜孜不倦地点名。和楼上办公室某个懒得点名却爱搞事情的苏姓主任行事作风就很不一样啊。
所以当然是仲老师人气高一点啦。
“为什么?”陵光觉得他逻辑学白学了。
“因为,”执明啃着花生不紧不慢帮他理顺思路,“仲堃仪比较帅啊。”
陵光:“……”


5.
孟章挂了手机,随手扯过一件外套,再往衣袋塞了一包彩虹糖,然后匆匆出门,赶往原本执明应在的课室。
前排太显眼,后排有风险。
进课室后,他从善如流地在中间挑了个位。茫茫人海中,一眼就找不到。大隐隐于市,他放心地翻开《嫌疑人X的献身》,就着彩虹糖看了起来。
“好了,大家把手机调静音啦,开始点名!”
看着汤川和石神讲厄多斯,孟章挑着绿色的糖扔进口里,在点到6班16的时候举起了一下手,连头也没有抬起。
“我们先来讲一下上节课留给大家思考的题目吧……”
偌大的课室只剩下了讲题的那一把声音。一点点低沉,很有磁性,虽然很悦耳,但好像好听过了头,自带了安眠的魔力,孟章有些昏昏欲睡。合上了书,他掏出手机,安静如鸡地看起了《人民的名义》。


“好心当做驴肝肺!”
“赶紧把你的驴肝肺喂狗去!”
这次公孙推荐的还不错嘛,孟章忍笑开始啃黄色的柠檬味糖。
“6班16,6班16?”
孟章如梦初醒,吓出了一身冷汗,宛如被侯亮平撞见的丁义珍,讪讪站了起来。但孟大佬什么场面没见过,深呼吸一口气,他冷静了下来。
“这道题你的回答是?”
孟章轻轻拨了一下刘海,淡定得压根看不出高度近视者的困窘,固执着他不戴眼镜党最后的倔强。
三长一短选最短,长度相同就选——
“D!”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孟章:?
终于嗅到了一丝不妥,他赶紧从裤袋里摸索出眼镜。然而随着视野变得明晰,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停在了叫他起来的老师脸上。那张年轻的脸白皙干净,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头发是温柔的棕色,嘴角挂着同样温柔的笑。
“执明同学对吧?”仲堃仪拿过了名册,另一只手帅气地转着笔,“上课开小差是不对的啊,没有下次啦。坐下吧,认真听课哦。”
孟章呆呆地坐下了。等他的脑子终于成功地把仲堃仪的脸刷下去,仲堃仪已经在讲书上的新内容。所幸,屏幕上的题目还在。


“请判断下列题目的对错。”


孟章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课间他戳了戳执明的微信。
“咳咳,你们这老师……叫什么名字啊?”
“哦,他呀?”
“他叫仲堃仪。”


6.
蹇宾又来到了校门口的那家饮品店。他假装看饮料单,把附近的人扫视了一遍。
——同学你好,请问你要点什么?
——抱歉,没有我想喝的,不用了。
没有找到人,他原路回去了。


蹇宾和齐之侃的相遇其实非常的套路,非常商业化的套路。
彼时正是雨天,这家店新开,所有饮料买一送一,吸引了一大波的勇士冒着大雨前赴后继。
蹇宾下午放学路过的时候,大概是淋了雨脑子进了水,也凑上了队尾。排队的人本来就多,店员手脚又慢,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就在蹇宾差点想给这家破店手动关门的时候,终于排到了他。毕竟有优惠,蹇宾买了一杯咖啡一杯奶茶,打算便宜一下室友。
他撑开伞准备离开。


——同学你好,请问你要点什么?
——一杯咖啡,谢谢。
——呃,同学,抱歉,我们今天的咖啡已经卖完了……
——那要杯奶茶吧。
——抱歉,奶茶也……要不,帅哥试试我们新推出的草莓水果茶吧。
——不用了……谢谢。


回头是个穿着白色运动服,背着单肩包的男生。他头上有条小麻花辫,被夹在了耳后,一张脸英气却又有点稚气,此时眼里正写着大大的失望。
蹇宾看见他失望的神情有些于心不忍,待他走过身边的时候,开口道:那个。
男生疑惑望了过来:嗯?
蹇宾举起打包的饮品递向少年:我买多了一杯奶茶,如果不介意的话,送你吧。
少年的眼皮本来因为有些不高兴而耷拉着,此时听到了蹇宾的话,又睁大了眼:真……真的吗?
广场缀饰的灯平日在蹇宾眼里一直刺眼得很,照不透黑夜却又一直徒劳地闪烁。可此刻映入了少年的眼睛,伴着他眼底的喜悦,却熠熠生辉了起来。蹇宾不得不承认,那些灯,有着暖心的奇效。


——要不我还是把钱还你吧。
——不用了,真不用。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颤动起来,是催他去晚修了。


——我赶时间先走了,再见。
——等等,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蹇宾握住伞,在屋檐下回头对他笑了笑。
——我叫蹇宾。


雨好像没那么大了。
可当晚下晚修蹇宾就后悔了,后悔没有停下来问问少年的名字。
临睡前,他脑子里挥之不去,是少年那双闪烁着喜悦的眼。
雨淅淅沥沥,烦得很。


后来蹇宾时不时又去了那家店转了几圈。喝了好几杯咖啡,却再没遇到那人。咖啡越来越苦了。
打铁要趁早,果断才好撩,真理啊。蹇宾捶胸顿足地叹气。
雨又下起来了,这次他没有带伞,有些狼狈地跑去了图书馆。
抱着一叠论文参考资料回到宿舍,室友已经下课回来了。


——蹇宾,你这代课有点意思啊。
——哈?
——喏,他给你的。


室友指着桌面,那里摆着一杯外卖的饮料。蹇宾拿起,还有那么一点点余温。
里面还有一张小纸片:


“谢谢师兄上次的奶茶。你好,我叫齐之侃。”


蹇宾喝了一口,是鸳鸯。
加了糖,有点甜。


7.
风平浪静又一周。
又迎来这周的最后一节课,同学们心情激动,下课就可以浪到飞起了。
仲堃仪的心情也很好,待会又可以见到那个呆呆的小可爱了,连带着点名的速度也快了些。
“6班16?执明?”
终于读到这个名字,仲堃仪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过“迫不及待”这种感觉了。
然而他笑着抬头看往台下的时候,举手的却是一颗顶着紫刘海的脑袋。
“……”
他没有收起笑容,不过眼睛却眯了起来。
“这位同学,待会放学你别走哦。”
执明:?
卧槽我来上课还摊上不是了?


8.
回到宿舍的时候,执明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陵光嚼着鸡爪,暴击键盘,从镜子扫了他一眼:“干嘛一副吃了屎的样子?仲堃仪那不是只有百英啤酒么?”
执明神游着抓起一只鸡爪:“他……”
“他……?”红名堆里难得抢了个人头,陵光心情很好,“哦,直接让你重修了啊,加油啊老铁。”
“你的良……”
“我的良心不仅不痛还活蹦乱跳!”
执明怒,向键盘撒了一把乐事。陵光连忙舍身护住。
“屁事倒是没有,只是……”
“只是?”
“只是他找我……要孟章的联系方式。”
陵光大惊:“你不会给他了吧?”
“当然没有!”执明大义凛然,“我怎么会为了自保而出卖兄弟?!”
“不过,”他顿了顿,“两边都不好得罪,我选了个折中的方法,把他拉进代课群了,让他有诚意就自己找。”
“怎么样?是不是很棒棒?”执明得意洋洋。


9.
“您已重伤身亡”
慕容离冷静地看着他躺在复活点的角色,心情复杂。桌上的手机蓦然震了起来,是执明的微信语音。


“阿离……阿离……”
“嗯?”
“我记得你宿舍,好像还有一个空的床位。”
执明等了三秒,没有新的语音。
“阿离?”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
执明:“……”
他是真的被陵光孟章齐之侃赶出来了啊……
执明在宿舍走廊抱着枕头,甚是凄凉。


10.
最终执明还是进了慕容离的宿舍。
他把枕头塞到了后背,蹑手蹑脚打开窗,长腿一蹬上了窗台。室内的窗边放着一把凳子,执明大喜,想要踩着凳子稳稳落地再擦干净。怎么知道他刚伸腿,还没有碰到凳子,凳子就一把被人从旁边拽走了。
一脚踏空。
完美的狗吃屎,十分那种。
执明懊悔,早知道把枕头塞前面。
庚辰吃惊,他只是想把凳子放回原位。


“怎么了?”阳台传来慕容离的声音。
“额……”庚辰有些内疚,所以看着执明趴在地上的姿势,没有笑,“爬进了一只大王八,软壳的。”
“啊?”
慕容离从浴室里面出来,看见的就是庚辰扶着执明从地上起来,后背还露着半截枕头。
“……”
“阿……阿离!”执明看见慕容离,顾不得枕头还撑着衣服,立马捂住左脸,露出个笑容来。
“脸怎么了?”慕容离头发还滴着水,走上前去想拉开执明的手看。
“没事没事!”执明依然笑得没心没肺,却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慕容离的手。
“把手放下。”慕容离没有再走上前,直接下了命令。
执明吐吐舌头,把手放下了。他左脸不知道磕到了什么,划出了一道口子,看上去还有点肿。
“怎么闹成这样。”慕容离皱眉,拉着他到凳子上坐好。
庚辰找出了急救箱,然后捞起外套,悄咪咪离开了宿舍。


慕容离帮执明清理伤口再仔细地包扎。脸上传来清凉的触感,沐浴露好闻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执大爷抱着枕头傻笑。
慕容离不动声色加重了力度。
“嘶……”执明倒吸一口凉气。
“好了。”手臂膝盖的瘀伤也涂了药酒后,慕容离收拾好东西,把急救箱放回原位。回头执明已经抱着枕头,坐在了空的床位上。
慕容离一把把他的枕头抽了出来。执明撇了撇嘴,以为还是要被赶,垂下了肩膀,像只丧气的大狗。但慕容离却只是把枕头放好在床上,又从柜子取出一床被子。
执明眼睛顿时亮了:“阿离这是不赶我走啦?”
慕容离摁着他躺下:“早点休息吧。”
“阿离还不睡吗?”见慕容离走向了书架,执明又想起身,慕容离索性捧着书坐在了他床边。
执明轻车熟路枕上了他的膝盖。
“阿离再给我呼呼好不好?”盯了慕容离看书的模样半晌,执明眨巴着大眼睛道。
“想回宿舍挨打?”
执明乖乖闭上了嘴。大约是闹腾了那么久也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慕容离放下书,轻手轻脚把他的头放回枕头上,盖好被子。看着眼前人毫无防备的睡颜,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凑上前去,往执明受伤的脸上轻轻呼了口气,
“傻瓜,好梦。”
最后才回到自己的床位躺下。


半夜下起了雨,凉风从窗口灌进来。慕容离觉得有点冷。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被子重新盖上了他的后背,暖意覆盖全身,舒服得很,他彻底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


11.
陵光是个网瘾少年,一天不上线就觉得肾透支那种。
但他还是坚持上好了每一节课,还加入了计算机协会。
因为全勤评了三好,可以拿到裘振一笔一划写的奖状。因为协会开展活动的时候,不仅可以在游戏上见到,还可以在现实中见到裘振。
裘振是陵光从小到大暗恋的青梅竹马,陵光不动声色跟着他来到这个不熟悉的游戏,追着他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陵光从来没有对其他任何事如此上心。
可某次他终于鼓起勇气,怀里揣着情书去找裘振告白的时候,却看见办公室里面,啟昆院长亲了亲裘振额头。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裘振,笑容里渗出幸福。
陵光落荒而逃。


从此他更沉迷游戏。把人生目标从与裘振白头到老换成了成为名扬服务器的大侠,杀尽江湖负心狗。
人家其实没有负你。但孟章执明看着他终日红着的眼眶都不敢多言,又怕他挂科,只好默默给他找代课。


公孙钤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陵光面前的。那时他为学生会的工作忙得焦头烂额,来到群里找代课,还识趣地提供了一个空置的杂物房给孟章作线下活动基地,孟章欢天喜地地接洽了这个长期合作伙伴。
秘密基地打扫好那天,陵光恹恹地跟大家去查看一番,在门口,他第一次见到公孙钤。公孙钤朝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文质彬彬,温和有礼。
之后除了陵光偶尔在基地里面打游戏碰到路过的公孙钤,两人无再多的交集。


不久陵光在游戏里面又遇到了一个人。成都熙熙攘攘的地图里,和裘振一样的门派,和裘振一样的外观,他差点以为,真的是裘振来找他了。
他愣愣地看着那人,那人也转过视线,对着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反应过来,动了,朝着那个人遥遥跑过去。
“烈火灼朱冠”怒火冲天地对着“炎凉不争”的屁股狠狠踢去。
炎凉不争:……


但毕竟主动就会有故事。这位仁兄也没有介意陵光的无礼,反而加了他好友,隔三差五一起做做日常任务。可每次两人碰头的时候,陵光望着他,总有一种见到裘振的感觉,像是喝了一大口冰镇柠檬水,稍微有点甜,更多的却是酸;咽下的时候冰凉舒爽,而后却又让人觉得发冷。
后来两个人还开了语音聊天。仁兄有一把男神音,听着他的声音,令人心安。
东扯西扯了很久,陵光终究还是忍不住说:你很像我一个……朋友。
那个人轻飘飘回了句:是吗,那你把我当成他了?
沉默许久。
好像……有点。陵光答。
那天晚上后,陵光再也没有见过他上线。游戏里面的月亮依旧那么圆,风铃依旧轻轻摇曳,一切明明是假的,却那么美。


又一天欢送执明出门,陵光随后抱着小破本,上游戏一个人做日常任务。结果在野外地图的时候,一不小心惹到了几个大帮会的人,被堵在了复活点出不去。


陵光漠然地看着躺在地上变成了灰色的角色。从前他惹了麻烦,总是盼着裘振能仗剑来救他,可是直至转服务器,裘振一次也没来。现在,更不可能有人来救他了。
他心灰意冷打算下线顺便卸游戏,偏偏叮的一声,系统提示响了起来。


您的好友“炎凉不争”已上线。


密聊跟着响了起来。
我这就过来,有我在,别怕,没事。


看到好友列表那个灰了许久的名字重新亮了起来,陵光怔住。等他回过神,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在笑。
不久白衣翩翩的道长从天而降,身后带着一个团的人。杀出重围后,仁兄骑马带他去了个风景很好的角落。


陵光正想说些什么,电话就响了。是孟章。孟章语气悲痛:告诉你件事,你的代课他……逃课了,魏老师记你下半节课缺席了。
陵光:……你给我找的代课是谁啊?
孟章:是公孙钤。
原来这学期的思修课,魏玹辰加了议论文堂练,几乎没人愿意代。就在孟章焦头烂额找不到人替他的时候,公孙钤放下了一叠文档,说,我去吧。
这一代便是半个学期。学生会的工作再忙,执明都能雷打不动在思修课上见到公孙钤端坐在人堆里。
陵光急急忙忙想去找公孙钤。结果才一出门,迎面就撞到了人。


才被公孙钤扶住站稳,陵光就揪着他的衣服:为什么要帮我,又为什么帮到一半逃了?你的职业操守都被狗吃了?
他迷迷糊糊猜到了些什么,却又觉得是无凭无据的天方夜谭。
公孙钤的手轻轻抚过他又发红的眼眶:可是,我不逃课,谁来救你?
近在咫尺的声音不再模糊,和游戏里面一样令人心安。
忽如云开,陵光终于发现公孙钤和裘振的游戏角色不同。从前向来是裘振在前,他跟在后,而公孙钤,却一直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从前裘振的视线望着的,是景色和飘渺的远方,而公孙钤的视线——
一直一直都在他身上。
忽如云开,云开月明。


12.
执明把仲堃仪拉进群后,仲堃仪凭着他的毅力和恒心,在群里面一眼就找到了孟章,成功地加了孟章的微信。
“同学你好!请问高姓大名?”
“是我,仲堃仪。”
然后仲堃仪被秒删了。他却不气馁,再接再厉,打起持久战。
孟章心里苦。他一个战战兢兢的好学生,就因为给老铁代了一节课,惹上了一个看起来要追究他刑事责任的老师。
但最后孟章还是同意了,因为第九十九个添加请求上面写着:
“你再不同意我也没有办法”
孟章哈哈。孟章嘻嘻。孟章呵呵。
然后第一百个添加请求写着:
“只好曝光你的代课群了”
孟章大惊失色。孟章沉吟思量。孟章委曲求全。
“你已添加 方方土 为好友,你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聊你个头。


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孟章决定跳出局外,一探虚实,让主导权握在自己手上。
稳住!
“请问,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总不可能想请代课吧?
对面秒回。
“没事啊。”
“我只是想加你微信而已。”
“……”
第一回合。
孟章,扑街。


“对了。”刚按捺住心脏病发的冲动,孟章眉头一跳,微信又响了。
“你们现在代课一节课多少钱啊?”
孟章放弃和思维比执明还跳脱的人战斗,如实报了个价。
“老师……这是想请个代课?”他要到哪里找一个会讲课的人,大哥别开国际玩笑。
“微信红包”
“你猜猜里面有多少?”
仲堃仪没吭声,甩了一个红包出来。
谁会有兴趣猜里面有多少啊。孟章翻了个白眼,毫不犹豫点开,刚好是一节课的钱。
“下星期五,A305,我等着你哦!”
“我?老师你……请我去你的课?”
“是啊。”
“老师,我哪里让你看不顺眼了,你说,我改就是,求放过!”
孟章决定运用上毛爷爷的战术精髓,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并没有,我只是想见你而已。”
“……”
第二回合。
孟章,方了。


13.
学校最近端正学风,严抓代课,一时间人心惶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仲堃仪心想着有好几天没见到孟章了,是不是风声紧匿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去教导处交材料的时候,推门就见到了孟章蔫蔫地低着头,站在教导主任苏翰面前挨训。
仲堃仪把文件放下,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哎呀,苏主任,干嘛动火呀,学生要慢慢教啊。”
“我怀疑他是个代课,现在的学生越来越不像话了。”苏翰拍了一下桌子,“老实招,要不把学生证拿出来!”
孟章撇撇嘴:“又不是考试,谁会把学生证天天带身上,我真的冤枉啊!”
仲堃仪心想能让孟章亲自出马的,恐怕也只有执明这不靠谱的,于是诚恳向苏翰道:“主任,我也可以替他向你作证,他真的是我教的班的学生。”
“哈?”
孟章脸一白。仲堃仪继续他的表演:“是的,这孩子是我班的执明,性子不坏,就是太耿直了不会说话……”
苏翰突然打断他:“仲老师教的是大一吧?”
仲堃仪终于嗅到不对的地方:“是的……怎么了吗?”
苏翰:“我是在大二的课逮住他的。”
仲堃仪哑口无言。敲门声传来,是公孙钤拿着文件进门,他温文地笑了笑:“好巧啊,孟章和仲老师都在啊。”
苏翰拿起茶杯喝了口茶,艰难理顺思路,半晌才开口道:“你到底是谁?是蹇宾,是执明,还是孟章?”
尴尬。


14.
就在孟章到达他人生最尴尬的顶峰时,逃之夭夭的蹇宾同学正和齐之侃在一起。
一起去给啟昆院长探病,还带了六个苹果。
病床上的啟昆非常有感触。他病了住院,除了裘振照顾他,他掏心掏肺带过的学生连个人影都不见,没想到最后来探望的,却是公开课只见过一面的孩子。
“说真的……两位同学的到来……令我非常感动。”
蹇宾齐之侃对视一眼,都欣然一笑。
啟昆慈祥地看着两个单纯要好的孩子。
然后蹇宾就缓缓说:“既然这样,能拜托院长稍微跟若木华老师说一声,期末卷子出简单些吗?”
啟昆突然觉得,也许离开钧天大学,去乡区支教也不错。
城里套路太深了。


15.
不仅孟章,代课群已经有好几个人被苏翰抓包了。
苏翰是直奔目标而去的,大家怀疑群里面有奸细。
孟章千挑万选,拎出了一个没有请过代课,也没有替别人代过课的疑似僵尸号。
最后公孙钤在学生手册精确定位,找到了嫌疑无间道,此人名:


毓埥。


找到了人一切好说,齐之侃拿着羽毛球拍把人堵住,公孙钤准备好了小黑屋,孟章带着一群老帮众天降正义。
仲堃仪尬尬地尾随其后。


毓埥看着孟章的绿披风,咽了咽口水不明白自己遵纪守法怎么就惹上了黑帮大佬。
还是个绿绿的黑帮大佬。
孟章刚想开声,就听见执明说:“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毓埥老实:“不知道。”
执明一撩他的紫刘海,一拍他的手掌:“那太好了揍爽了再说!”
“等等!各位大侠不是应该自我介绍下吗?香港电影不是这样写的!”


陵光看了看表,担心赶不上今天的糖水,把执明的头摁到一边:“你看的电影过时了,少废话,苏翰他给了你多少好处,才让你处心积虑混进我们代课群做奸细?你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公孙钤也拿出了他从学生会习惯性带出来的会议记录。
毓埥:“?”
蹇宾其实约好了和齐之侃去水族馆,不耐烦地建议:“一包二氧化锰包治百病。”
毓埥看着颜色给里给气的溶剂,抱头崩溃:“我是在代课群里面,但我真的不是代课群的细作啊!我只是来观摩的,顺便积累些素材和找些灵感而已啊!”
“什么鬼素材灵感。”孟章懵。
“听说这个群里面每天都有人发狗粮,我慕名来的,我其实是个同人写手。”毓埥有些羞涩地说。
世界寂静。一直安静如鸡的仲堃仪却往毓埥扔了一截粉笔头:“再不讲实话就让你喝几口澄清石灰水。”
蹇宾摸摸又掏出一包Ca(OH)2。
“我……我真的是个写手,不……不过我来是想找一个画手的啦。”毓埥僵硬的微笑中隐藏着委屈,“小叔叔告诉我他在群里,我就进来了。”
孟章不仅觉得头大还头晕:“你小叔叔?谁啊?”
“慕容离啊。”
正在无聊玩刘海的执明大吃一惊,把刘海也吃了:“阿离外出学个习,交个流,怎么就给我添了个大侄子?”
“你找的画手是谁?”公孙钤勇挑智商担当。
毓埥扭扭捏捏,一副小媳妇样:“他……他好像叫庚辰。”
庚辰送完外卖推门而进,刚好听到这把声音,随手把怀里面的数位板塞进了可回收垃圾桶,冷静说:
“没有,我们群里面没有这个人,同学你搞错了。”


16.
纸包不住火,毓埥还是发现了庚辰,从此天天串门。
一天他扛起了蹇宾新买的拖把,说要找人对对戏,揣摩揣摩人物打斗的动作,才能写得更逼真。
齐之侃担心他弄坏拖把蹇宾会不高兴:“给我吧,我舞几下给你看。”
毓埥抓着拖把不肯放:“不行,我写的是攻的角度,我得拿着。”
齐之侃:……
慕容离看着眼烦直接把庚辰推了出去。
室长的命令庚辰不敢不从,木然站着:“你想怎么演?”
毓埥却突然红了脸把拖把塞到他手上。
庚辰:“……你不是说,你要站在攻的角度思考吗?”
毓埥:“我……我突然觉得,攻是你的话,在受的角度写也是很棒棒的。你怎么看?”
庚辰为人一向直来直去,毫不拐弯抹角:“我很想死。”
毓埥:“啊!如果你想看BE的话,我……我给你改!”
庚辰:“……”


来给孟章送雪糕的仲堃仪挑眉:“你家大侄子攻势很猛嘛。”
执明顺走一根红豆炼奶给慕容离:“是啊,庚辰毫无抵抗之力。”


后来大家发现奸细的确是大侄子,不过却是苏翰的大侄子,苏严。
苏严品学兼优,后有靠山,被挖出来的时候,脸上大写的无所畏惧。
最后齐之侃用体育委员的正当职权挂了他体育测验的成绩,每天给他加训1000米。
某天万里无云,苏严跑着跑着口吐白沫后,终于带着好几个人退群。
事情圆满解决。


17.
春眠不觉晓。大家表示大好春光还天天有早课,排课表的翁彤老师太不人道了。
教古代史的孔伯勤虽然很严格,但一打开教案就进入一个人的狂欢状态,哪怕在座位上斗地主,他都不会察觉。孟章索性就挑了个后排的位,打算好好睡一觉。坐在椅子上往后一靠,耳边听着孔夫子喋喋不休,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头一歪,身子就不由自主往左边的空位倒下去。磕到扶手让他醒了醒,身残志坚坐正,但没多久他又把持不住往一边倒。
没想到这次却没有再磕到扶手。他彻底放松地睡了过去。一边的窗明明开着,睡着却不觉得冷了。


一觉睡到下课铃响。孟章条件反射睁开眼睛,然后如遭雷劈。
“醒啦?”
怪不得没有再磕到扶手,怪不得风吹也不觉得冷。
因为他磕在了仲堃仪肩膀上,身上还盖着他的衣服。
“怎么,睡懵啦?”
“……吓懵的。”
“哈哈,怪不得没有弹起来打我。”仲堃仪笑得灿烂。
孟章:“……”


“你怎么来了?”孟章吸取教训,不敢与之扯皮。
“根据可靠情报,你还没有吃早餐,我买了你的份,就送来咯。”
“你送个早餐也不用陪着我上一节课啊……”孟章在心里骂了执明几十遍,而后反应过来,“不对咱们毫无关系你送我早餐干嘛?”
仲老师递过一杯豆浆,筛选重点问题回答:“只要你累了,需要个人靠着,我都在。”
孟章假装听不到,大口咬小笼包,脸撑得鼓鼓的。
还有点红。


18.
系里面组织搞红歌比赛。
几个班合成了一个团,执明孟章陵光齐之侃几个狐朋狗友得以齐聚一堂。
排练过程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执明心底涌现出强烈的班级荣誉感,在慕容离耳边唧唧歪歪许久,终于把人请了过来,指导排练。


孟章:“虚伪。”
陵光:“想听别人唱歌就直说。”
齐之侃:“假公济私。”


八卦就是力量,大家得知自己团比其他的多了个音乐系的外挂,本来就雄赳赳气昂昂,见到合唱指导真人之后,纷纷向负责人表示,他们全体不介意翘课排练,为班级争光。
这下到执大爷不乐意了。假公济私他认了,可他低估了一群单身狗的饥渴指数,得不偿失。
“我现在就要带阿离走。”执明找到了负责人莫澜开门见山。
莫澜表示人民群众热情高涨不能违反社会发展规律。
“你前天看上那个手办,我包了。”
莫澜对执明腐朽的资本主义思想痛心疾首,转身跟同学们说,排练的细节尚需商榷,大家就地解散各回各家吧。


下一次排练的时候,依然挂着慕容离的名义诓人,但来指导的人却让孟章惊呆了。
仲堃仪风度翩翩站在队前,整了整衣领,微微笑。
“哥以前学过,可是专业的。”
开嗓确实让人惊艳。
仲堃仪捕捉到孟章眼里面的欣赏,非常满足。
中场休息的时候,孟章找莫澜要了瓶饮料给仲堃仪润润喉,扭着头说顺手而已。
仲堃仪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齐之侃却风中凌乱了。
“咦?怎么不见了?我之前还摆在那箱怡宝隔壁的……”
“怎么了?”莫澜见大家都坐在地上咸鱼,齐之侃却到处转圈,不禁问道。
“我的二锅头不见了。”
“二锅头?你怎么把酒带来排练啊?”
“啧,还不是若木华。我今天值日好死不死经过他办公室被他逮住了,他说今天十五要照例给天玑真神敬杯酒,我不帮他跑腿他肯定扣我学分,买回来排练时间到了,我就想着摆在一边,练完再送去,现在却不见了,水逆啊啊啊。”
“你的二锅头,长什么样?”莫澜有些不好的预感。
“哦,最近门卫盯得紧,我装进饮料瓶,把玻璃杯丢了。”
“呃……”莫澜语塞,他好像知道齐之侃的酒去哪了。


下一秒——


“月光诀,泼墨的纸砚全是你的脸,跨千年,明月如玦生生系在腰间……”
仲堃仪拿着麦,脚踏音响,忘情得如入无人之境,也的确没有人能靠近他半步,不远处的人被撂倒一大片。
“莫澜你给的饮料是什么鬼?!”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剩下的一小片也被撂下了。


下午公孙钤作为合唱承办方,收到了来自莫澜的弃赛申请。


19.
——听说进群暗号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是没有答案的呢~早进群的各位同学,你们答的是什么啊?
公孙钤:就恋那方土。
——哇,没想到公孙同学擅长乡村题材啊,下一位呢?
蹇宾:一二三四五。
——这位同学不要敷衍我们嘛……呃杯子挺贵的可以放过它吗?……啊!是陵光同学!陵光同学,你呢?
陵光:我?我想想……啊!记得了,是小鸡炖蘑菇,当时我在饭堂蹲空调。
——你是开黑进群的吧?还是问问我们的开群元勋吧。执明老前辈,你呢?
执明:啊?我?锄禾日当午啊,超押韵的。
——……


20.
天气反复,孟章轰轰烈烈地病倒了。
“38.5度。”执明抽出电子温度计,陵光替他换了盖在额头上的毛巾,齐之侃倒好水放在孟章够得到的地方。
“其他东西别管啦,”执明替他掖了掖被角,“吃了药好好睡一觉,发发汗,明天就能好起来啦。”
“……嗯。”孟章昏昏沉沉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孟章慢吞吞起身,拿起变冷的水喝了一口,头脑清醒了些。
放下水杯的时候,他瞥到了桌面的日历。然后看见当天的数字被圈了起来,写了两个大大的字——
“体测。”
就在他两眼发黑想把吞到一半的水吐出来时,门把手传来转动的声音,执明他们回来了,在他面前放下一碗还热的粥。
“这么快就起啦,也好,吃点东西再躺吧。”
“躺个屁!”孟章抓狂,“今天体能测试你们怎么不提醒我?!我没给自己找帮手啊啊啊——”
执明:“方什么,小齐背着老师给你糊了个及格的成绩。”
齐之侃欲言又止,孟章一脸不信。
陵光:“那换个版本吧。小齐连你那份也考了,你和他并列第一,满意不?”
孟章:“……”
齐之侃欲言又止X2。
最后还是齐之侃晚上数了500只羊也睡不着,摇醒了孟章:“我憋不住了,这样我会失眠一晚上。今天替你考体能的,是仲老师。”
孟章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啊?”
“我说今天替你考体能的是仲老师!”他顿了顿,咬咬牙,“而且……他还弄伤腿了……”
“啊?!”垂死病中惊坐起,莫过如此。


仲堃仪一瘸一拐来到教学楼。费力爬了一段长长的楼梯,刚踏上最后一阶松一口气,旁边却有人匆忙跑过。他下意识一躲,却又扭到了受伤的腿。一阵剧痛传来,他顿时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仲堃仪非常乐观。他肯定是学校史上最年轻就能上校报的老师。
然后就在他张开双手,想要潇洒拥抱一下蓝天白云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托住了他。
孟章:“仲堃仪你神经病啊,张开双手想飞得更高对吧?”
仲堃仪干笑:“也许可以增加下阻力,减缓后倒的速度。”
孟章:“……”
早知道就不跑过来了,让他摔死算了。


“小孟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啦?”仲堃仪肆无忌惮搭着孟章的肩膀。
“一把年纪还在体育场浪,看看你挂了没。”孟章小心翼翼扛着他,生怕又磕磕绊绊到了什么,“明明就没有这个必要,我自己去补考就好,多此一举,还弄伤自己了吧……”孟章的抱怨越说越小声。
“噗——”仲堃仪看着明明就关心自己,又口不对心的孟章,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孟章转头怒视他,猝不及防,却被仲堃仪往嘴唇啄了一口。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岂有此理……孟章内心万字吐槽,整个人却石化了,仲堃仪顺势半搂着他,盯着他的脸,玩味地笑着。
孟章憋了半天,没有推开他,但也没敢直视他带笑的眼睛,扭头看向了地下。
地下,他和仲堃仪的影子被最好的晨光,拉得很长很长。


21.
执明又被踹出了群。


“为什么?!孟章你为什么能忍心这样对你的老铁?!”
慕容离:“每个星期都会有那么三五天。”
陵光:“都不明白有什么好吵。”


执明委屈执明不说,循规蹈矩地给孟章报暗号排队进群。


执明:“?”
“为什么娘亲说我暗号错误,进不了群?”
“你不知道吗?暗号改了啊。”
“啊?”


22.
“帮主好!”
“新来的同志你好,老规矩:天王盖地虎?”


“青龙爱老土!”


青龙帮帮主邀请你加入了群聊,群聊参与人还有:我不是方方土、混吃等死老王八、一支箫怼死你、是蹇宾不是煎饼、善良勤勉好体委、终有一天名扬江湖、老干部不老、代课和谈恋爱不冲突、代课和送外卖不冲突 等137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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