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念慈君

「择天记」余生苟且(苟寒食X陈长生)

honeydingy:

苟生/微秋陈
电视剧版/私设有/性格偏差有
前甜后虐/慎入

说在最前:


150粉承诺文。
全文9000+,一篇完,开放式结局。
通篇私设,Bug严重。
慎入慎入。


在七间眼中,离山剑宗是所有门派中最强大的。
对此,她从来不接受任何反驳,长期保持著捂住耳朵摇著头的模样。
离山剑宗的大师兄秋山君是秋山家的继承人,真龙转世,血脉强大,年纪不过十八,却已进入聚星境,亦是点金榜魁首,实力早就不是常人可以相较。
相比光芒四射的大师兄,二师兄苟寒食的履历就没有那麽华丽了。
苟寒食家庭比较普通,苟氏族也不属于名门大家,但自幼苟寒食便智慧超群,他通读道藏,学识非常渊博。
当年离山剑宗的院长途径其家,便是十分欣赏他的聪明才智,将他收做徒弟。
七间认为,离山剑宗只要有这两位光芒四射的师兄坐镇,便一直都会站在门派顶端,仰望众生。

七间不是个自负的人,正因为如此,她敬畏强者,却不会欺凌弱者。

第一次见陈长生是在神都的闹市区,那时他正与汶水唐家的大少爷和妖族公主呆在一起──这两人无疑都是人族和妖族的强者,身份又十分高贵,走在路上别人都得绕道走的那种。
相较之下,陈长生就如他的名字一样,普通得几乎难以被人铭记。
他明显才刚刚洗髓,力量弱得不可思议,似乎弹指间就能将他碾碎。
这样的人,为甚麽可以与唐三十六和白洛衡成为好友呢?七间看著被两位青云榜上的强者围绕的陈长生,一时间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倒是她那聪明绝顶的二师兄彷彿一下子就看懂了。本来就略带笑意的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一口洁白的牙齿在日光的照耀下都快可以反光了。
七间没见过二师兄这般春风满面的模样,一时间以为自己是自己眼花了。
待她揉揉眼,却见二师兄已经走上前与陈长生搭话。

“早闻陈兄大名,如今有幸见到陈兄,寒食内心十分激动。”
七间一脸懵逼地看著自家二师兄,却见他笑得连眼睛都眯成缝,确实挺激动的。
“在下苟寒食,陈兄可是知道?”
七间很想笑,但却笑不出。二师兄可是离山剑宗弟子啊,别人不认识才是稀奇吧。
“哦,不认识也没有关系,现在不就认识了吗?”
七间不忍直视地侧过脸,若不是在大街上周围都是路人,她倒想挖个洞爬进去。

苟寒食一幅迫切希望陈长生记住自己的模样确实让七间吃惊。
二师兄虽然身世不及大师兄,却也是个雅士,做起事情来有有条不紊,待人处世自然随性,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急切。
七间捂脸,绝不想承认这是她的师兄。
但苟寒食似乎没有注意到七间的举动,依旧用他锲而不捨的精神与陈长生攀谈。
不怪七间觉得苟寒食举动怪异,就连其他离山剑宗的弟子都开始窃窃私语了。
七间很想上前拍拍二师兄的肩膀,让他莫再尬聊下去。

“陈兄现在住在国教学院内?寒食改日有空定上门拜访。”
也不知道两人聊了多久,七间只觉得她作为练武之人脚都站麻了,才听见自家二师兄终于有要走的意思。
但走就走,下次到国教学院拜访是甚麽意思?难道师兄你还不捨得走了?
七间觉得心好累,她怕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家二师兄了。

七间之前认为陈长生实力在那群人当中是最弱的,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陈长生已经进入了通幽境,功力大增,但不知为何出门还要带著左右护法。
先前是唐家大少爷和妖族公主,如今却变成自家二师兄苟寒食。
咳咳,这就是你要上门拜访的意思吗我亲爱的师兄,你敢情都直接做保镖了。
这是七间第三次在神都撞见苟寒食和陈长生一起。
第一次她很吃惊,第二次她很震惊,这一次,七间表示很淡定。
甚麽事不过三,都见鬼去吧。
陈长生记得七间,走到她面前的时候还特定打了声招呼。
然后七间看见自家二师兄这才从陈长生脸上移开视线,看到自己,那目光,竟然让她感觉到几分责备,犹如捉姦在床……啊呸,她在想些甚麽。
“七间兄也是要去圣后哪裡吗?顺路的话就一道过去吧。”陈长生开口邀请道。
因为周园钥匙已经找到了,圣后下令召集青藤宴前六甲的学院进入周园,获取周独夫生前留下的绝世珍宝和独门祕笈。七间和其他离山剑宗的弟子此刻正是响应圣后号召,前往皇宫。
七间原本打算老老实实告诉陈长生,她确实是去面见圣后,却见苟寒食一脸不情愿对她疯狂使眼色,便立刻改口:“不……我们……哦,这不上次大师兄提亲微成,我们离山剑宗有些东西落在了神将府,正准备前去要回。”
离山剑宗一向大气,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拿回来的道理。这谎一撒,若是被师傅知道了,估计就得家法处置了。
不过既然谎话都说了,二师兄也很满意,七间也就不打算说出真相了。
“那长生就不耽误你们了。”陈长生作辑道别,待七间擦肩而过,才突然想起身旁这个陪了自己一天的人也是离山剑宗的弟子,便问道:“寒食兄不用一道前往吗?”
照理来说,秋山君不在,苟寒食便是离山剑宗的领头人。但这人整日过来国教学院找他,倒真看不出领头人的模样。
苟寒食摆手,道:“不打紧,小东西而已,七间他们去取即可。对了,长生,听说神都有个叫做转转的商铺,甚麽东西都能在那裡找到,我倒是好奇。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可以去看看,再过去找圣后。”
七间冷漠脸,想著自家二师兄是甚麽时候开始直呼陈长生名字了,上次见到他们的还是叫陈兄的。照他们这个发展速度,下次她若再撞见两人,是不是都要以夫妻相称了。
啊呸。七间觉得她最近想得有点多。

“我们离山剑宗里也有很多世间罕见的珍宝,若长生哪日得空,可以过来找我。”听到苟寒食这话的七间步子微虚,差点就当街跪下了。
师兄果然怪怪的。

因为周园的空间不稳定,圣后让他们几个学院结伴一起前往周园。
原本妖族公主白落衡和被抄家的唐家大少爷唐三十六也要跟著进去的,但无奈两者境界不足通幽,无法进入周园,国教学院便只剩下陈长生一人。
七间能感知到,相比昔日,他确实强大了几分,但和一众高手相比,他还是弱小。
但周园的钥匙是他找到的,他又已经满足入院的要求,没有任何理由将他拒之门外。
七间记得大朝试的时候,陈长生曾经捨身相救,她认为现在是个还恩情的好时候,她相信陈长生也不会拒绝她陪同一起探索周园──毕竟那裡危机重重,一个人才是最危险的。
打定主意的七间转身便去寻陈长生的身影。
众览一遍,没找到;再览,还是不见。
这陈长生莫不是害怕不敢进入周园了吧?七间和他接触不多,却也知道他不该是个胆小如鼠之人,何况他之前竭力去寻找周园的钥匙,更没理由不来。
第五次巡视各个学院的人,七间总算在角落处见到了陈长生。
还有自家二师兄苟寒食。
和真凤血脉圣女徐有容。
以及自家大师兄秋山君。
可谓高手云集?

秋山君倾慕徐有容这是公开的祕密,估计会聚到陈长生旁边也是因为徐有容;
徐有容与陈长生是旧识且有婚约,两人关系暧昧,一同前往周园也没有毛病;
苟寒食……
七间觉得他都快变成国教学院的人了。

七间没考虑太多,便向四人聚集的地方走去。
但刚走近,就听见自家大师兄说话。
“此次前往周园十分危险,陈长生跟著我最为保险。”
七间想她是不是将徐有容听成了陈长生。
徐有容接著说道。
“钥匙是我和长生一起找到的,作为周园钥匙的有缘人,他和我一起方可解开周园的其他机关。”
徐有容这话有理有据,七间默默点点头。
然后她听见二师兄开口。
“我昨日重阅道藏,竟有新的发现,还想与陈兄分享一二呢。”
嗯?前几日不是还叫长生的吗?今儿怎麽又变回陈兄了?
七间立马晃晃脑袋,师兄变得奇怪,连她也跟著变得不像自己了。
也许是这一晃让她出现了幻听,只听见苟寒食说完这话后,陈长生便道:
“我也有一些东西想与寒食兄讨论,我们一道进去,路上也可好好交流。”

七间看见秋山君和徐有容即刻黑下去的脸色,心想智商爆表的二师兄敢情还是个腹黑,证明书看得多还是有用的。
你看,这不就有共同话题了吗;你看,这不就愿者上钩了吗。
不知道为甚麽,七间很想给自家二师兄点个赞,虽然他让自己最尊敬的大师兄吃了瘪。

进入周园后,七间就与其他离山剑宗的弟子走散了。
周园裡面空间紊乱,倒像有人故意捣鬼,这种情况若是落单,估计很难保全性命。
七间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长生,怕是也与二师兄散开了。
七间进入周园的地址是一片针叶林,往前走一段路竟然见到枫树。
果然有人打乱了周园原本的走向,她边想边走,嘴里不时叫著两个师兄和陈长生的名字。
走过枫树林是一大片黄沙,烟尘滚滚,根本无法前进,七间只得折回。
没想到路上就遇见了二师兄。
“你没事吧?小师弟。”苟寒食脸上的神情很是焦虑,见到七间才稍微缓解一点,跑上前问道。
七间摇头,便问他有没有与陈长生一道。
苟寒食的脸立刻又垮了下去,他摇摇头,道:“一进来周园,这裡的空间就乱了,我和陈长生似乎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区域,不过这一路走来,我倒是有见到天道院的人,他们似乎也分散了,估计其他进来的学院弟子也是如此。”
七间瞭然地点点头,见二师兄脸色并不好看,便安慰道:“放心吧,师兄,我们离山剑宗的弟子皆是精英,定不会有事的。”
苟寒食沉默片刻后才嗯了一声,道:“我是担心长生。”
……你不该担心一下你可爱的师弟们吗?七间无力吐槽。

既然见到二师兄,七间便与他结伴一同探知周园,路上也遇到了几个其他学院的人,有些还受了伤,从伤口的形状上看,是魔族的武器。
一听魔族混入了周园,苟寒食脸色大变。
“之前魔族便有对长生不利,既然他们潜入了周园,肯定不会放过长生!”
就跟第一次与陈长生相见,七间没见过他如此高兴一样,她也从来没见过如此慌乱无措的二师兄。
苟寒食是君子,也是谋士,面对任何事情都很冷静地想出对策。
但此刻,苟寒食却是个浊骨凡胎,只会一直说著陈长生有危险要怎麽办。
七间试图让他冷静下来,但方法都试遍了,也没有作用。
看著二师兄这番模样,一个在七间心头产生已久却一直没有说出口的问题被她重新提了上来。

“师兄,有件事我一直都想问你……”

“你是不是,喜欢陈长生啊?”

七间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问了出来,却见刚刚还在自个儿刀刀的二师兄突然像被人用了定身术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七间以为是自己没说明白,便又道:“我的意思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二师兄还是没搭话。
七间莫名。
莫不是她猜错了,其实二师兄对陈长生那是兄弟情谊?
又或许是,二师兄从来就没有考虑过他对陈长生的在乎程度已经超过一般好友?
七间心想她该不是无意间做了一次红娘,点化了一下自家二师兄吧?

良久后,苟寒食才转过头,脸上担心的神情依旧不变。
他是练武之人,武艺高深,又是文略之才,学富五车,目光里自带一种常人无法拥有的坚忍。而现在,这种坚忍更是深了几分。
“你与我一直都默契,看来甚麽都瞒不过你啊,小师弟……”
“我若说是,又如何?”
看二师兄那模样,七间便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她从来不会看不起任何人,只要是个好人,都值得她七间予以尊重。
何况还是她敬爱的二师兄呢?
“师兄,你放心,陈长生在神都一路运气都很好,相信这次也不会例外。我们还是分散去找他吧,早点找到,师兄也不用这麽担心。”七间认真道,伸手拍了拍苟寒食的肩膀──这个举动原本是逾越的,她毕竟是师弟,但她就是想这样做。
“我相信师兄的选择和决定,往后,也会一直追随师兄的步伐前进。”
以前,在七间心目中最厉害最英明的人是大师兄秋山君;但此刻,她觉得感觉敢于为爱担当的二师兄才有著最伟岸的背影。
爱情这种东西本就不分男子女子,只是恰好爱著这个人,便足够了。
七间有想过,若转世的凤凰不是徐有容而是一个男子,真龙凤的绝配是否也能得到世间的认同?

与苟寒食分开后,七间就遇到了自家大师兄,他也是一脸焦虑。
七间上前,问道:“大师兄可也是和圣女走散了?”虽然徐有容当众拒绝了大师兄的提亲,但大师兄的心明月可鉴。
却听秋山君道:“我和师妹不是一道进来的,我感觉到这周园里有魔族气息,我担心陈长生的安危。”
“……”
七间原本以为二师兄的情敌只有徐有容一人,没想到自家大师兄对陈长生也是图谋不轨。
贵圈太乱,请容许她私心作祟。
“哦,我刚刚遇到二师兄了,他也在找陈长生。”
七间瞧见秋山君皱眉的模样,都开始幻想起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场景了──好吧,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找到陈长生是首当之极。
“大师兄,针叶林和枫树我都看过了,不见陈长生。二师兄已经往山头那边去,要不我们去湖边看看?”七间提议道。
秋山君闭眼感知片刻,却道:“不,山头那边有魔族的气息,过去看看。”

两人赶到山腰的时候,只见离山弟子关飞白胸口被利剑刺穿,已经气绝。
七间不可置信地上前,双手颤抖著抚向关飞白的脸。他的脸上还有馀温,皮肤还是细腻的,但脸色已经彻底青灰了。
“飞白师兄……”七间轻声唤道,关飞白却再也不会回她了。
秋山君站在后面看著关飞白的尸体,脸色摇摆不定。他走到七间身旁,道:“莫要难过了,看飞白这个伤势……是离山剑法。”
离山剑法……这个世界上会正宗离山剑的人只有两个:离山剑宗大师兄秋山君,以及陈长生。
七间瞪大眼睛,赶忙摇头,“不可能是陈长生的,他不会这麽做。”
“那你以为,飞白是我……”秋山君试探道。
“不……也不会是你,大师兄。”七间相信陈长生,也不可能怀疑秋山君,但关飞白是她的师兄,也是挚友,她一定要为他找出凶手。
“飞白师兄,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出真凶,替你报仇!”

关飞白的死让七间没有了找陈长生的念头,虽然大师兄在身旁安慰,但友人之死并不是片刻间就能彻底消化的,她需要时间,也需要真相。
继续往山上走,魔族的气息越来越浓鬱,连功力尚浅的七间都能嗅到。
同时,她也听到自家二师兄和陈长生的声音。
“大师兄,他们在前面,我们快过去!”七间对大师兄说道,却见他神色闪烁,不知在想些甚麽。
七间又叫了一声,“大师兄!”
秋山君这才回过神来,便道:“好,师弟你跟在我身后,我们上去。”
也许是秋山君被魔族吸引了注意力,也许是他在思考别的问题,七间的剑居然轻而易举地抵住了秋山君的命脉。

“大师兄,飞白师兄是你杀死的吧。”
“虽然陈长生会正宗的离山剑法,但我刚刚看过关飞白的伤口……”
“那是一道十字伤,而大师兄前段时间曾亲自改良了离山剑法,正是可以製造出十字伤口。”
“大师兄改良的剑法,陈长生又怎麽会?”
“大师兄,为何要杀飞白师兄……”
话到最后,七间声音都是颤抖的。
她想不到,她最尊敬的大师兄居然会杀死她的挚友,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不相信也得去面对。

命脉被握于他人手中,秋山君不敢乱动,只能面向前方,苦笑说道:“终是被你看穿了,师弟。没错,飞白是我杀的,我的这双手,沾满了飞白的血,一辈子都洗不掉。”
他的语气十分悲伤。
七间原以为是他装出来的,但是其中真情实感,她还是听得出来的。
“……但是现在当务之急的是陈长生他们的安危。黑袍就在前面,以寒食师弟和陈长生的功力怕是无法抵挡的。”秋山君将涌出眼眶的泪硬生生憋了回去,“救了他们,往后要如何处置我,全听师弟的。”
秋山君这话不无道理,现在七间就算杀了他,依靠自己的力量也不可能和黑袍对抗。思量之后,她放下了剑。
“希望大师兄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秋山君没有反抗,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魔族出没的地方,似乎决心已下。
“多谢师弟。”

两人赶到黑袍所在位置的时候,苟寒食在与黑袍打斗,陈长生已经身受重伤卧倒在地,浅蓝色的袍子被血染成了另外一种颜色。他脸色苍白,嘴唇青黑,明显失血过多。
七间记得二师兄说过,陈长生是不能流血的,他每流一滴血,便会减一分寿命,等到他的寿命没了,他就彻底归西了。
七间冲上前扶起陈长生,询问他的状况。
但他十分虚弱,除了点头摇头,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七间注意到他左侧耳办旁的银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生长。七间虽然不知道这根银线做何用,但她笃定这不是甚麽好的徵兆。
秋山君加入与黑袍对抗的战斗,却听见他愤怒地质问黑袍为何要控制他的意识。
黑袍与苟寒食打斗的时候还游刃有馀,但秋山君的加入竟他觉得有些不止。黑袍善用心理战,他看穿秋山君的愤怒,哈哈笑道:“若你心中无魔,我又怎麽可能趁虚而入?你嫉妒陈长生,因为徐有容只看到他,看不到你。”
黑袍这话无疑是想继续刺激秋山君,重新控制他的神识。
不料秋山君却不为所动,对黑袍的袭击招招致命。
“怎麽会……?!”黑袍发现自己不能控制秋山君,十分诧异。明明南客种下的种子已经在秋山君体内生根发芽,此时秋山君的神识应该不堪一击才对。
秋山君一声冷笑,利剑刺向黑袍,“你诱我杀害同门,还想诱我嫁祸给陈长生。黑袍,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却忘了我秋山君是甚麽人,同样的错误,我定不会犯两次!”
苟寒食先前与黑袍对抗已久,此时已经体力不支。他的胸前已经染满鲜血,看上去伤得很严重。
他微微退后半步,用剑抵著地,勉强站直。
“大师兄……莫和这魔族纠缠,他的声音带有魔力……容易侵蚀人心……”苟寒食断断续续说道。
听到这话,秋山君担心地看向他,“师弟你……”
苟寒食摇头,“我没事……他想侵入我的神识……被我阻挡了……”说话之馀,他的目光不时向七间怀中的陈长生看去,“他想借我之手杀死长生……幸好……我聪明……封锁了神识……”
秋山君挡在苟寒食面前,语气里满是震恐。
“封锁神识?!师弟你糊涂啊,神识封锁了便不能解开!境界永远只能停留在封锁时的那个阶段,你以后……!”秋山君继续与黑袍纠缠,但黑袍明显恋战已久,处于下风,节节败退。
苟寒食站在他的身后,幽幽而道:“我宁可丧失全部功力,也一定不会伤害长生半分。”虽然他已经气息不稳,但这话,他毫无断续,坚定无比。
秋山君浑身一颤,使出自己改良后的离山剑法;黑袍毫无防备,被打至重伤。
见状不对,黑袍化成一缕黑烟向远处飘去。
“这次就放过你们!”黑袍渐渐飘远的声音响起,“秋山君,只要你愿意,魔族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秋山君没有追上去,坚毅万分地道:“就算死,我秋山君也不会加入魔族!”

赶走了黑袍,秋山君扶著苟寒食走到七间身旁。
陈长生已经奄奄一息,那条银线延伸到他的太阳穴,距离百会血越来越近。
见到两位师兄走进,七间急忙道:“我看过陈长生体内的状况了,他的经脉全断,脉相一片混乱,神识非常虚弱。这恐怕……”下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苟寒食和秋山君都是聪明人,七间不说,他们也知道陈长生的情况并不好。
身体受伤又封锁了神识的苟寒食一脸惨白,见到陈长生的模样,眉眼里全是心痛。
他已经尽力护著这人,没想到还是让这人受伤了,他的实力这般弱,竟然连自己心爱之人都无法保全,又谈何喜欢?
“长生……是我,我是寒食……”苟寒食推开搀扶自己的秋山君,跪在陈长生身旁,握起他泛凉的手,“你的手真冷……上次我到国教学院找你的时候……也是这般冷……我让你多喝点补身子的汤水……你还不愿意……”
七间不敢打断二师兄的话,但是现在的二师兄已经没有昔日的冷静,继续拖下去,陈长生真的就命归西天了。
秋山君立在一旁,听苟寒食断断续续地说著些胡话,心中也是不忍。

秋山君从未告诉过别人,他真心爱慕的人,是被所有人视为自己情敌的陈长生。
这份感情太过颠倒,不被世人所接受,所以他不说,也不敢说。
他是人中真龙,是人族百年来最有可能成为第二个周独夫的天才,所有人都看著他,不允许他有丝毫差池。这份瞩目让他即受世人敬仰,也背负著别人所不知的压力。
所以对于感情,他不敢放肆,也绝对做不到像苟寒食这样,封锁自己的神识,断绝自己往后修行大道的道路。相反,他的神识被黑袍轻易入侵,不单单杀害同门,还要诬衊自己喜欢的人替自己背锅。
对比苟寒食,他就是个以爱之名伤害他爱之人的伪君子。
秋山君第一次觉得,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
“寒食。”秋山君叫著苟寒食的名,看著陈长生还有一息尚存,心中那份早就做下的决定更是石赤不夺。
“我有办法可以救陈长生,你且让开。”
只见苟寒食和七间都警惕地看著自己。
秋山君知道,关飞白的事情给他们造成的影响太大,他们不信任自己。

“师弟,你可以用剑抵著我,但我一定会救陈长生。”
“若你要杀我,也请让我先救了他再说。”
秋山君十分坦荡且坚决。
他没有资格再站在陈长生左右,却也心甘情愿救他一命;他不求陈长生对他感激涕零,只是不想让自己喜欢的人就此死去。
苟寒食看了他许久,微微侧过身子。
“那就拜託师兄了。”

秋山君背对著苟寒食和七间,从怀中抽出小刀,解开衣口,用小刀往自己的左胸口处划去。这一刀划得极深,几乎整个刀面都刺入骨肉之间。
传说,真龙心头的第一滴血可以救命,就算是将死之人,只要喝了这滴血,就可以立即恢复元气,疾病全除。
对于他人而言,这不过是传闻。但秋山君作为真龙转世,确确实实知道这是真的。
只不过这心头血可以救人命,却对取血之人伤害很大。
真龙原本可以活很久,上百年都不成问题,若能修行进入神隐,更是可以活到几千年。但这心头血一取,他的寿命便折了五分一。
他活不过百年。
秋山君从胸口抽出刀子,将刀尖对准陈长生的嘴。血顺著刀面划下,滴入陈长生的嘴中。
这便是真龙心头的第一滴血。
苟寒食和七间不知道秋山君在做甚,要是知道,估计会阻断他。

秋山君用绢子止了血,拉上衣服,晃了晃身子才抱著陈长生站起来。
他转过身,将陈长生交到苟寒食手中,道:“刚刚的法子能帮他续命,我刚刚看了,银线已经退回到他的手腕上。他血液中的那股力量太过强大,竟然连我都没有办法完全解除。”秋山君苦笑著想,那可是真龙之血,竟然都无法帮助陈长生改命,这命,到底是有多苦。
接过陈长生,苟寒食看到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上许多,脸上浮现难以掩饰的欣喜。他很少将喜怒显于表面,但遇到陈长生后,他却越来越习惯如此。
陈长生的身体还是很虚弱,此刻已经昏睡过去,但苟寒食能感觉到,他已无大碍。
“多谢师兄!”

秋山君摇摇头,让他不必道谢。
“周园裡面估计很难有可以让陈长生逆天改命的方法,但据我所知,从神都一路向北走,越过雪山后有一处无人谷,那裡种著一种别的地方无法生长的草药,听说可以修复身体的经脉,我觉得陈长生会需要这个。”这个也只是秋山君的听闻,他不知道无人谷是否存在,也不知道这种草药有没有。
但苟寒食一听就眼睛一亮。

“我会带长生去看看,只是……”
苟寒食犹豫了一下,抱著陈长生就双膝跪地。
“寒食有负师门厚爱,有负师傅期待,有负师兄教导,但寒食神识已闭,此生修为恐怕再难有进展。还望师兄看在师兄弟情谊上,让寒食离开离山剑宗。”
七间一听二师兄这麽说,便急了。“师兄!师傅不会怪你的,你莫要离开!”
秋山君扯著嘴角,笑容苦涩,“我已没有资格做你的师兄,我残害同门,已是待罪之身。”
苟寒食急忙道:“并不是这样的,师兄。你也是被魔族迷惑,才会……”
也不知道是不是三人争辩的声音太大,昏睡中的陈长生竟然醒了过来。
见自己卧在苟寒食怀中,他难为情地扭扭身子,让苟寒食放自己下来。
苟寒食怕他体力难止,开始并不愿意,但耐不住陈长生坚持,便让他下地,手却牢牢扶住他的腰。
刚刚三人说的话,陈长生几乎都听到了。
他也知道关飞白出事了。
现在能对抗魔族的人妖两族精英越来越少,秋山君是点金榜榜首,若他也不能与魔族对抗,那麽对于现今局势而言,是非常不利的。
陈长生一直都很聪明,他看得出秋山君和苟寒食的心思,也知道秋山君肩上所背负的。秋山君,是整个人族的秋山君。

“是长生被魔族蛊惑,杀害离山剑宗弟子关飞白。”
“因为害怕承担责任,长生选择逃命天涯。”
“秋山君和七间得知事情全部真相,想抓拿陈长生,却被苟寒食制止。”
“两人使诈逃脱,不见踪影。”

“秋山君,你和小容儿一样,都是人族的希望。”
“对抗魔族的事情,以后就交给你和小容儿了。”
“我陈长生是个自私的人,我只想活久一点,再久一点。”
“好好和我爱的人在一起。”

这些话,陈长生说得一字一句的。
完完整整,清清楚楚。

“往后,你得和我一起背这个锅了,寒食。”
“呵,我乐意至极。”

后来,陈长生和苟寒食在秋山君二人帮助下私自逃离了周园,浪迹天涯。
秋山君虽然不愿意将自己的过错嫁祸到陈长生身上,但陈长生说得没有错,他不单单是秋山君,也是人族的秋山君,他不能倒,他还要带领众人对抗魔族。
一开始秋山君还会受到纸鹤带来陈长生和苟寒食的消息,但是年复一年,慢慢便少了,待他年逾半百之时,纸鹤便彻底不来了。
而与魔族的争斗却还未结束。
秋山君没有回信,却也没有与徐有容在一起。

七间偶尔会想起以前跟在二师兄身旁的那些日子,那都是开心的时光,一辈子都忘不掉。
她也会想起陈长生,想到他和二师兄一开始闪瞎她眼睛的那些场景,现在想想,那二人确实甜蜜,竟连她如今的夫君都不见得能做到。
她已经恢复了女儿身,嫁了个对她极好的男子。
七间有时候会去秋山君的府上,缠著他要陈长生的来信,听著秋山君念到他们的近况。她便会边听边笑,那些过往的场景不自觉又在脑海中浮现。

“大师兄,那二人云游世界,应该是幸福的吧。”
七间看著陈长生托纸鹤来的最后一封信——内容很普通,也没说他们不会再写信,但十年过去了,确实也没有纸鹤再来。

“嗯,会的。”
秋山君靠着摇椅,闭着眼,道。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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