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念慈君

【热血长安/郅摩】鸳鸯被(下)

广天一夜:

鸳鸯被(上)


下篇8000+(有3/4是车)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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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康坊彻夜不绝的歌舞笙箫被遗落在尘世人间,唯有春夜清寂的晚风自敞开条细缝的窗沿里溜进来,轻抚过狼藉的案几与欲盖弥彰的屏风,吹动地上之人的眼睑。


李郅皱着眉醒来,四娘下手颇黑,也不知拿的什么家伙行凶,他足足昏了一盏茶的工夫才找回神志,忍着脑后的钝痛和轻微的耳鸣睁开眼,便瞧见不远处萨摩多罗跪坐在地上的侧影,他用反缚在腰间的双手摸索着拔出李郅落在一旁的佩剑,拧着腕子拗出一个颇艰难的角度,正试着割断束缚的麻绳。


他衣裳早在挣扎滚动时乱七八糟地被扯开了领口,深棕色的卷发有几分没精打采地贴伏在脸上,双臂被捆缚的姿势太过刁钻,又大抵是体力不济,每割两下绳索便要停下来歇一歇再继续。


李郅像是从先前有几分疯魔的模样里清醒过来,从萨摩手里夺过他没轻没重险些割向自己手指的剑,刷然收回鞘中,萨摩悲愤地扭过头“瞪”着他,“唔嗯”着发出一长串音节难辨的控诉,他蒙眼的布条上有大片深色的湿痕,白色的里衣与衣摆下的绸裤也黏在胸膛与大腿上,整个人仿佛刚从浴桶中捞出来一般,头发都要滴下水来。


李郅伸出手,抚过萨摩颈根,触到跳动得极快的脉搏,继而意识到——


不是梦。




“怎么流这么多汗?”


李郅熟悉的声线在耳边响起,萨摩多罗猝不及防地被他在颈侧摸了一把,片刻后意识到那是在试探他的体温,可那块皮肤却如被点了火一般发烫,半边身体一阵微不可查的战栗,连臀缝里都溢出些滑腻的液体,而且不止是汗液。勒过胸口的绳索大概束缚得太紧,连带着绳索下的外袍与里衣不时干涩地摩挲着胸前的两点,除却丝丝的刺痛竟还带来难耐的焦躁,仿佛想要更多……萨摩多罗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有些茫然地乖乖坐着,任李郅解开他双眼与唇上的束缚,取出撑满口腔已被唾液浸湿的一团丝帕,他呛咳几声,酸麻的下颌与舌根才算缓过劲来,为今之计,先将这添乱的绳索解开为上,他抬起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眼睛望向李郅,虽气息断断续续,却毫不客气道:“李寺卿……帮人帮到底,看在你给我松绑的份儿上,我就不计较……你们吃饭不带我一块儿的事儿了。”


李郅站起身低头看他:“谁说我要给你松绑?”他盯着萨摩自额角滚落至下颌的一滴汗珠,随着吞咽口水的动作又滑过喉结钻进敞开的衣领,留下一条亮晶晶的痕迹。李郅目光一沉,一言不发地转身便走,他人高腿长,走路带风,一眨眼就到了门口,身后萨摩多罗微微一怔,继而生气道:“哎!你这人怎么说走就走啊!堂堂大理寺卿见死不救,不讲江湖道义,不顾袍泽之谊,不念旧……情……”


他眼睁睁地瞧着李郅走到门口,将这房间里唯一的门“咔哒”一声落了锁,然后转回了身。


萨摩下意识地吞了下口水,突然开始后悔让李郅留下来这念头了。




同一时间,隔壁。


白衣的琴娘子道:“李寺卿将门插上了。”


三炮惊恐道:“一会儿该不会上演全武行吧!要么咱现在就冲进去救萨摩吧!”


双叶和紫苏一左一右拖住准备出门的三炮,那佳人摇摇头:“不必……”


四娘抱着臂道:“凌波,你给萨摩喝的酒到底有什么作用?”


这气质出尘的琴娘竟是鲛人案中东篱山庄的凌波,亦是江海相逢的老板娘。凌波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确定的神色,她微微颦着眉道:“那是东篱山庄密不外传的酒方,我记得鸿隐……公子曾说过,有情人饮下‘一杯春露’便可心意相通。”


四娘闻言张了张嘴,半晌捂着头道:“那不就是春药吗?!”


“不是的!”凌波此番眼神笃定道:“必得是‘有情人’才行啊……”




【此处情节可直接走简书链接】


【嘀——】


【感谢觉得好吃w】




萨摩多罗于失神中听得李郅在他耳边认真道:“若没有你……”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长安城唯美的春昼如李十二白的诗句,春空白日,绿杨如烟。熏风袅袅,有阳光的颜色与深草的味道,懒洋洋地渡过重重的楼阁,东市与西市,卷着坊间各色新出炉小食的香气,倏忽跑远。


凡舍里,包厢中,萨摩多罗有如一枚安安静静的美男子,静静地坐着,静静地微笑。他左手边是紫苏,右手边是三炮,一个负责端茶倒水,一个负责揉肩捶腿,对面是被罚只许结账不许吃饭的李郅,旁边四娘第二十遍地骂他“没有个朝廷命官的样子,毫无节操,毫无理智”,双叶负责摩挲着四娘的后背给她顺气儿,萨摩面前的桌上摆着烧鸡烧鸭烧鹅,烧饼炊饼胡饼,汤面炒面拌面,甜酒烈酒葡萄酒,可惜他也只能看,不能吃。


三炮做小伏低状将一瓦罐南瓜粥推到萨摩面前,咧着嘴笑道:“来,萨摩,你尝尝,这是特地给你熬的,易消化,不含糖。”


萨摩多罗嘴角抽筋地笑。


好个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前夜平康坊的一夜风流,索性大理寺众人在江海相逢的老板娘、琴艺双绝的凌波姑娘劝服下早早散去,否则哪怕只是叫他们听了“上半场”,萨摩多罗也势必要拼着抗旨的风险,卷铺盖躲回关外去,再没有颜面踏进中原。他于清晨,南方水巷一般清寂的平康坊里,听着莺歌,裹着被子,神色恹恹地倚在榻上,同榻边坐着神清气爽,精神抖擞的李寺卿形成鲜明的对比。那位官人彻夜的索求无度,令萨摩多罗不知昏厥多少次,眼睛也哭肿了,膝盖也跪红了,腰也险些折了,喊了一整宿求饶的话,嗓子都哑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最糟糕的是,他饿。


非常的饿。


穷凶极“饿”。


但是为了“那里”好,他什么也不能吃,只能喝流食。


若是知道要付出这样的代价,他昨夜宁可从窗户跳出去摔断腿,都不要任李郅予取予求。


他脸色阴沉,忿忿地瞪着李郅,和他手里的药碗,快要气炸。


李郅刚正不阿地坐着,换了另一身白袍,他视线被绫被里露出的一小片白皙的肩膀,和那上头暗红的吻痕吸引住,目光一阵恍惚,仿佛想到了什么,继而清咳一声,“刚正不阿”地将视线移开,就好像昨夜里那“淫棍”另有其人似的!


李郅极富耐心地哄道:“先把药喝了。等你好了,想吃什么吃什么。”


萨摩眯了眯眼,极不信任地瞧着他,而后自被窝里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郅,最后两手打了个叉。


李郅竟然懂了,颇讲道理地点头应允:“你好之前,绝不碰你。”


萨摩多罗白了他一眼,伸手接过药碗。若不是半昏半醒间,听得李郅惶急地同凌波说什么“第一次同人做这种事,不知有没有伤到他哪里,是否该请个郎中来看看”,念他还有点儿良心,才没这么轻易原谅他。


萨摩重重地叹了口气,人的底线果然就像裤子,一退再退,早晚有一天要脱得一条不剩。




“还有你!萨摩多罗,别以为你嬉皮笑脸的这事儿就算揭过了。三年,整整三年,老娘的头发都快急白了,你愣是一点儿音讯都没有,派出去的兄弟都劝我别找了,连不三不四都偷着在柴房里给你立了个牌位,你过得好与不好,只要还活着,知会我们这些担心你的人一声,很难吗?”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萨摩多罗回过神,立马化身为史上最有眼色的国王,他朝这容颜不老,却一直将自己当儿子养,还关心则乱,连大理寺卿都敢偷袭撂倒的女子嘿嘿傻笑,从背后摸出个半臂长的扁礼盒,双手捧着递到四娘跟前。李郅自作主张地解说道:“这是萨摩从西域带回来,胡人女子中最流行的一种帷帽,说既与你相配,中原又买不到。”


四娘眯起眼道:“算你有点儿良心。”


萨摩递给李郅个“干得漂亮”的眼神,李郅盯着他,回了一个饱含“湿意”的“谦逊”微笑——


只要与你有关,必当全力施为。


包括干你。




萨摩多罗有如遭了雷劈一般外焦里嫩,他忍不住伸长了腿,狠狠踹了对面那人一脚,却不料那人早有防备,一手借着桌案的遮掩,于阴影处握住了萨摩的脚踝,还得寸进尺地往自己这边拽了拽。萨摩被他紧紧扣住收不回腿,猛地扒住桌沿坐稳,简直难以置信这“正人君子”自打在他面前剥去了自己“道貌岸然”的伪装,就压根儿没打算再穿回去! 


萨摩悲愤之中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四娘,却见她已经开始动手拆那礼盒!


他情急之下不得已又踹了李郅一脚,向四娘那边使了个眼色,李郅心领神会,随口淡然道:“大家先吃,一会儿回大理寺还有些事情处理。”


眼看四娘将那礼盒放在一边拿起了筷子,萨摩暗自舒一口气,也准备见缝插针地开个荤,转头便见李郅似笑非笑盯着自己。他竭尽所能翻了个白眼,只好假装自己眼瞎鼻子聋,对一桌的山珍海味都没有兴趣,低头喝那南瓜粥。


唉,三炮的手艺好是好,到底南瓜粥不如烧鸡好。


都赖那个李大流氓!




他们吃完了饭一窝蜂似的散去,四娘狎着烟,站在二楼望着李郅和萨摩多罗的背影。他俩都是颇为显眼的衣裳架子,塞在等待午后第一炉新出锅的胡饼队伍里有些格格不入。萨摩嗓子说不出话,手里比划着什么,李郅认真地看着他,时而说出萨摩心中那个意思,被他满意地拍着肩膀,有种旁人看了艳羡,却插不进去的默契。三年未见,萨摩多罗仿佛没变,又仿佛变了,四娘想了想,突然勾起唇角温柔地笑了。


他终于长大了,再不必担心他承受不住什么,无法面对什么。


连“命中注定”的姻缘都遇见了。




排着队的萨摩多罗意识到四娘的目光,转过头来朝四娘做了个鬼脸,四娘扬起烟杆儿作势要打,萨摩又笑眯眯地送了个飞吻,叫旁边的李郅轻轻弹了个脑奔儿,警告他不要捣乱。


他笑起来时眼睛里有星河万里,有春风秋月。


山长水阔,


故人安好。






四娘转身离开了窗台,她想起萨摩送给她的礼物,将那顶精致的帷帽戴上,自轻纱中飘出一张字条,四娘以食中二指钳住展开,上面写了四个字:“挡脸,显瘦”




“萨——摩——多——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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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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