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念慈君

【郅摩】碧荷贮酒 30

吧唧一口

春和:

为了避免误会,我还是决定说一句…鹤氅也可以指代普通的外衣,所以大家请不要想象李郅大夏天里面什么也不穿外面裹着貂。【虽然画面很美我已经想了一千遍了

每一章的文:案子:百分之五;恋爱:百分之三十;夸两位主角:百分之十五;没什么用的水:百分之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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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昨天找我,我还以为您终于会心疼自己的身体,没想到却是病急乱投医,怎么好端端会招惹这么棘手的东西。”青衫男子叹口气,“苏小姐今日就在长安,我昨天和她通了信,兴许今明两天就能过来了,我是下人我说不得李少卿,让她过来说道说道。”

他和李郅还算相熟,因为他也住在长安所以时常会有些来往。昔日他不过是苏莞家里一个捣药的下人,李郅娘亲与苏莞相熟,他娘生下她的时候也是她第一个抱的,李郅娘亲过世之后也是她养了几年才送到宫里,若按辈分李郅应叫她一声姨母。

“你现在在江湖上名气比苏莞还要大上几分,还唤她苏小姐?”李郅盯着血淋淋的胳膊,眼神中既有笑却又掺着恨意,神情微妙到让眼前的顾再言心尖打了个颤。

“小的既然曾经是她家的人,那么以后死了也是她家的鬼,与江湖上的虚名无关。”顾再言把一方布垫在他手臂下面,掏出一瓶药水浇下去,那血顺着药水流了下去,神奇的是伤口上便再也没有冒血水了。

“药好了吗?”李郅眼神已经恢复平静,他面无表情的抬起头,仿佛没有痛感似得。

这才是他记忆中的李郅。
昨天他像是被魇住了,横眉冷眼的踢开他药庐的门,张口就是问如何解无虞蛊。他虽沉默寡言,却并不是愚钝的人,甚或有条不紊到有些刻板,可是昨天他讲话却是颠三倒四,自己勉勉强强捋了半天才将话理顺。
从萨摩中蛊到他撒谎说自己的血能解蛊再到昨天真相发现和他的症状越来越严重。话虽然凌乱,但是重点一件不差。
他发现,那时候李郅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名字:萨摩多罗。

“请。”顾再言伸伸手。

李郅迈出步子到了隔壁房间,房间正中央放着大桶,里面热气上腾,搅动着空气中难闻的味道。那味道就像腐肉,混着各种各样的草药,着实令人作呕。
里面更是骇然,里面的黑褐色的药汁像煮沸了般咕嘟作响,仔细看才能发现那并不是沸水,而是数不清的虫蛊在里面翻搅。

李郅轻轻皱了眉头,面上却不是嫌弃的表情。他利索的把上衣剥净,露出瘦削的肩膀和毫无赘肉的腰肢来,背上也纵横着几条细而深的新伤,同手臂上一样泛着白边里面黑紫。
他坐进桶中,里面的虫先是闻着肉体的味道齐头冲了过来,继而在碰到他的时候又通通四散开来,离得远远的。
“这里面有千余种蛊虫,他们相生相克,不断死不断生,他们不断被相克的蛊虫侵蚀,又被同类的蛊虫相救,所以这个药即使毒药又是解药,就如同传说中的伽蓝人的血液,不过这个对身体的伤害要大多的。如果引了蛊母,就会破坏身体原本的平衡,如果那个蛊被这样的血液所克他就会死,但是如果它没有被克制,就会在你的体内生存。”

“所以说不管在我身上结果是什么,萨摩都会平安无事。”李郅阖上眸,“这哪里是没有退路,这简直是巨大的退路。”

顾再言往屏风上搭件衣服毕恭毕敬的骂到:“我依了你的言,但是不代表我认同你的做法。李少卿,小的觉得你不应该先泡药,应该先开个颅看看脑子。现在是我救你,是不是过些天我就可以把你送到那个仵作双叶姑娘那里让她动动刀子了?”

他在骂李郅。
顾再言是个十分有礼貌的粗人,他会用上所有的敬称骂完别人的全家。到现在李郅还记得顾再言曾躬身作揖笑着对人道:“公子真是大孝子啊,您日日夜夜这么混账下去,家慈的坟头木大概都能合抱了吧。”

药汁不断的往伤口里面渍,李郅的神情越来越紧绷,他没有心情回顾再言的话,只是紧蹙着眉运气凝神。

顾再言也不再贫,站在屏风后面幽幽叹口气:“我不知那萨摩多罗是谁,我也不知道你们发生过什么。但是你跟我说他为你挡下了蛊,我觉得如果我是他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屏风那头的人毫无反应,只有水里蛊虫追逐的声音和他因为钻肉切肤的疼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顾再言抄着手等了许久,久到他觉得李郅这个锯嘴儿葫芦一个字也不打算往外吐的时候,那边缓缓吸了一口气,开了腔。

“我能感觉到他每况愈下。上一次他发病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的血没有用,但是我仍旧不放心,从宫里的御医到宫外的大夫,几乎都问了个遍,回答都是他的血液异常,不能随意用药,只能等着。”

顾再言记得这个,李郅也让人捎信儿给他,他的回答和那些人没什么两样。

李郅闷哼一声,想是忍痛到了极致。
这种药不同于寻常,往皮肤里渗不比蛊毒发作轻松多少,李郅忍到现在也才堪堪发出一声,着实不易。

“李少卿,在下看来,这不是您的责任,毕竟您猪油蒙心爱的死去活来的,一味宠着惯着,哪能想到他在撒谎呢。”

“并非如此,我曾一直猜忌和顾虑他的身份,即使他因我中了蛊我也未改变看法,后来他也因为我的猜忌,生受了同族一箭,肩膀还未恢复妥。”李郅的声音并没有异常,但是他说话却非常慢,想必是不断地在运气调节。

顾再言闻言一愣,暗暗腹诽这二人这种偏爱血淋淋的表达爱意的方式,还真是亘古烁今。
不过他这才明白李郅刚才眼里的恨竟是针对自己。顾再言苦恼的敲敲额角,爱情真是个烦人的东西,让人对他人心生爱慕却对自己倍加苛责。
一如曾经的自己,一如眼前的李郅。

“所以昨夜得知真相,又气又恨,气他瞒你,又恨自己知道的太晚,所以少卿跑去我那里大撒官威?”

“也找了他,动了手。”

“那您还真是个无耻到令人佩服的禽兽。”顾再言翻翻眼,三两步跑到了屏风后面,想从李郅的脸上看出点愧色或着哪怕只是点疲沓的神色来。
可李郅仍是刚才的模样,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毫无变化,纵使疼的睫毛都在颤抖,他还是面静如沉水。

“主、主人,门外有个叫萨摩多——他进门了!”

顾再言转过头,拊掌转身笑道:“来的好来的好,趁着这会药还没泡完赶紧把他请进屋——”

桶中水声哗然,李郅如同惊龙,从水中跃起,一把抽掉屏风上的衣服罩在身上,玄色广袖鹤氅愈发衬得他腰纤身长。
刚从药中出来脚底下还不稳,李郅跌跌撞撞的往前跑着嘴里沉声到:“不许跟他多言,”
顾再言也不拦他,当他着急迎那个名叫萨摩多罗的人,便眼睛一瞬不错的盯着李郅的背影。没成想这榆木疙瘩竟是慌里慌张跑了回去然后装模作样的坐在了自己屋里。

李郅刚进屋没一会儿,顾再言便瞅见一褐色卷发男子甩手又蹦又跳的往这边来。顾再言看不太清,只遥遥一眼就觉出好看来,是让人舒服到能沉溺的长相。
残阳如血,映在他的脸上像灼了层火,他略有阴柔之气却无柔弱像,甚至隐隐带着杀生的气息。用药如看人,顾再言一眼便看得出,其人脾性恰如草药独活,他有自己的一套方式,活在人群里却不融进人群里,逆风而行,逆水而上。如同独活般有风华不动,无风独摇。

萨摩没进屋,趴在窗台上冲李郅勾了勾手。李郅收起卷宗拢拢衣服一脸不解的走过来。
“你怎么突然来了?”
他脸上血色还没恢复,步子走的又慢,很有些憔悴的感觉,幸得脸上带点薄笑,才让他显得有些生机。

“哎呀,当然是来看看我们身娇体弱的李少卿啊,每次不管吵不吵架不都是我主动做小伏低认错嘛,这次我当然也是来认错的。是我不好,不应该今天发脾气不理你,不应该骗了你一顿饭,不应该摔了你的小面人,气的你头晕眼花回家疗伤。”

李郅被他没头没脑的话说的莫名其妙,想了想才明白许是双叶又翻了什么不中听的闲话,让萨摩以为自己是生气才回的家。李郅好笑的推推萨摩:“胡说八道什么,昨天的事是我有错,我怎么好生你的气,我回来是因为有事。”

“双叶说你被气到头疼站不稳。”萨摩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望的轻喘口气,低头玩着手指,在李郅贴近自己的时候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嗅了嗅,“什么味?”

李郅不设防被他这么一扎,生怕他从窗台上栽下来,连忙伸出手揽在他肩上:“这几天因为案子睡不好,泡了个药澡,安神的。”

“噢,”萨摩又站回去,“我刚才好像看到顾大夫了,李少卿就是派头大,安神都需要长安数一数二的神医。”

李郅攒着眉放开手:“你来到底是干嘛的?”

“没事,听了双叶的话过来看看,”萨摩不断耸着鼻子嗅着李郅身上的味道,“太难闻了。”

李郅扬起下巴点点门,示意萨摩进屋,“留下来吃个晚饭。”

萨摩摆手拒绝:“出来这么久,我还着急回去向四娘认罪呢。其实我是想跟你说,案子可能有了大的进展,紫苏查了程霭还有个同胞弟弟,名唤程云。”

“弟弟?不可能,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你没听过说不是很正常吗?”萨摩司空见惯的翻翻眼,“按照紫苏派人调查的结果来看,程霭和程云是一母同胞所生,且他时间在前,理应是哥哥,但是这个程霭幼时善妒,背着他父亲几次三番想加害弟弟程云。他母亲虽然也爱程云,但是她指望程霭继承家业自己好享荣华富贵所以无奈之下把程云送走,对程父谎称程云跌下悬崖摔死了。”

萨摩交叠着腿趴在窗前,李郅斜倚着身子侧耳听着他不停的说话,间或微微点头,顺手帮他理理被晚风刮散的头发。

“可是,程霭不像是这种人啊。”

萨摩拈酸泼醋的在窗台上画着圈,另一只手在旁边的花盆里揪下一握花:“上次陆羡的是你也是这么说的。”

李郅神色古怪的盯着他垂下的手里那一捧花:“这盆栀子…我养了三年它才开的花。”

萨摩讨好的弯眉一笑,把花举在鼻子前深吸一口气:“挺香的,比那次摘的海棠好闻点,我尝尝味道如何。”

“你!”李郅一时气结,在他额头上狠狠一戳。

那花快到萨摩嘴边的的时候,萨摩手掌一翻,迅雷不及掩耳把花扔在了李郅的头上,在他唇角响亮的落下一吻:“大姑娘戴花!”
他甫把花插上,提腿就跑了出去,也不管李郅是否生气。

李郅没有喊也没有追上去,只是伸手拿下头上那几朵剔透小巧的花,虚虚握在了掌心。
从第一次他来家里摘过的海棠,之后再到去陆羡的府上一同看过海棠,还有被他插在自己头上的一株桃花,再到如今这几朵栀子花,两人竟也一路从春走到了夏。中蛊之后数月竟都是不遑启处,李郅差点都要忘了,萨摩再怎么不过是一名凡人,他这一生还有许多个春夏秋冬,他不应该是被囿于某个季节的花,他应该属于无上的自由和洒脱。
他是一定要救他归还他自由的。

萨摩亲这一下完全是就棍打腿,叫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他心口激烈的碰撞着,像是有只蝴蝶要破膛而出。他脚底加速走的飞快,行了近一半路才感觉到身后有人追着。

难道李郅现在武功已经退化到连自己都追不上了?萨摩心里想着,忍不住转过了头。

一名家丁手里提着食盒呼哧呼哧的追着,手里还要护着玉露团不被磕着碰着,看样子辛苦得很。萨摩这才慢下脚程转身等着他追上来。

“这是…这是、是我家主人让我送来的玉露团,您说今天没吃到,他特地让我们去香…”

不等说完,萨摩一手接过食盒,拍拍那人肩膀:“谢谢李少卿美意,我第一定连盒子都给吃了。”

那家丁大惊失色的摇着头接话:“不不不,我们主人说了这个盒子很贵的,所以还请萨摩公子吃完点心之后完璧归赵!”

萨摩笑眯眯的摸着盒子,心里开始忖着卖给哪家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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